马车里的光线更加暗了,漆姑受不住司马弘惊人的话和举动,但是这样不说话,只是死死的盯着她,就像冬日里的狼,眼神绿油油的盯着一块肉,在昏暗中,那眼生幽绿幽绿的,漆姑浑身不自在。
“真希望局势尽快稳定,这样我和阿父就……”后半句漆姑看了一眼司马弘,终究未说完。
但司马弘何许人也,只是这一句话,司马弘便听出来漆姑的未尽之意。
还是想逃,可是漆姑,如今你又能逃到哪里去呢。
但他知道,不能再惊动已经受惊的小鹿了,不然她就该跑了。
马车内,一时安静起来,漆姑知道,司马弘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她,用她不想懂的眼神。
她只好闭上眼睛,装作睡着了,其实身体坐得笔直……
这时鸿雁道:“公主、司马大人,到了。”
司马弘看着闭着眼的人,什么都没说,下了马车。
漆姑听见人下了马车,睁开眼松了一口,短时间内,她是不想再见司马弘了,好可怕!
秋收过后,隆冬将至,都城的第一场雪被呼啸的北风裹挟而来。
长央宫变得肃穆而压抑,四面高墙越发显得僵硬冷酷,将长央宫围得喘不过气。
阴沉的天空飘着雪,雪落在地上,还没有堆积起来,就化为湿腻腻的水,令人心绪不宁。
尤其近日,皇上常常在宣政殿召见众位大臣,这本是很常见的事,但他频频单独召见司马弘、魏新和不问朝政的永康候等开国功臣就十分奇怪。
玉华殿的下人近日个个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,宫中人都听到了隐约的风声,陛下要准备立太子了,而太子热门人选就在大皇子和二皇子之间。
他们作为大皇子一母同胞的大公主的宫人,心中自然知道这是何等紧要关头,因此不用公主提,便个个越发小心谨慎起来。
公主近来每日都要在廊下站半个时辰,似也在煎熬的等着什么结果似的。
鸿雁看公主殿下站在廊下,拿着一件火红的狐裘披风给公主披上,公主看的方向,正是宣政殿。
公主表面不说,心里也是十分担心皇后娘娘和大皇子殿下的,她道:“不若,公主殿下去司马别院见见司马大人?”
鸿雁想,以司马大人对公主殿下的重视,若是朝堂上有些什么风声,公主问他,司马大人不会不说的。
漆姑奇怪的看了一眼鸿雁,这一世鸿雁对司马弘和她之间的事情似乎比上一世积极。
可惜,她这一世是不会再和司马弘有什么关系,至于太子之位,她心知必然是属于弟弟的,早就知道结果的事情,她只是在等待一个尘埃落定。
“鸿雁,我和司马弘是没有可能的。”缥缈的白气升腾,就像漆姑说的话一样在风中飘散。
鸿雁不懂殿下为何面露哀伤,难道是担心太子之位会落入二皇子之手。
她想,这个可能性倒是比较小,若是没有二公主设局那事,她想郭家还有希望,如今郭夫人已经是郭美人。
加上……有司马大人的助力,太子之位,连她都觉得该是大皇子的囊中之物,只是不知道公主殿下到底为何事忧心。
黄炳带着一个眼生的小黄门从远处走来,到了漆姑面前,黄炳道:“殿下,这小黄门说是奉司马大人之命来传话,还非要当面见您,奴婢怕是要紧事,便带他来亲自见您。”
漆姑看着这眼生的小黄门,听见是司马弘遣来的,直接挥手,“送出去,我不想听!”
司马弘越发大胆了,居然买通宫中小黄门为他传话,哼!她拿司马弘没办法,一个小黄门总可以不见不听吧。
那小黄门当即磕头,“公主殿下饶命啊,您行行好,奴婢若是不把话传到,就就……没命了。”
“哼,难不成司马弘还敢打杀了你不成?”
小黄门哭丧着脸,“比死更难受万倍,司马大人说是关于李先生的事!说您听了这句话就会息怒了。”
漆姑脸色大变:“什么!我……师傅怎么了!”
小黄门松了一口气,快速说道:“李先生病了,不过公主殿下放心,叶神医已经为李先生治疗了,只是病中听他唉声叹气……”小黄门看着大公主的模样,见公主殿下一脸担忧,也不再赶他出去的模样了,和司马大人说的果然没错。
话未说完,漆姑便道:“鸿雁、福莲,备马车,我要出宫去司马别院。”
【📢作者有话说】
司马弘: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
定远侯:这小子一副正宫模样,但勾栏做派一样不少!
87?他想她
◎小黄鼠狼不能一直躲在洞穴里◎
宫门口,阴沉沉的天空,朔风席卷,雪花四散飞舞。
马车从宫中驶出,甬道的尽头,颀长幽远的身影举着伞,站立在拱形门下,昏暗甬道,天光从身影身后溢出,像一尊清冷光辉的玉像。
马车驶出了长央宫的大门,停在遗世而立的身影前,伞微微抬高,露出伞下清冷俊美的一张脸。
鸿雁撩开窗帘看了一眼,司马郎君的脸映入眼帘,她忙垂眸,合上车窗,转头对漆姑道:“殿下,是司马大人。”司马大人这张脸,难怪引得几位公主和都城无数女子竞折腰呢。
漆姑眉心微微拢起,打开车窗,便看到司马弘站在马车前,一身白色斗篷,举着玉色油纸伞,连雪都好似特别偏爱他,围绕在他身边飞舞,矜贵无暇,气质斐然,好一个雪中贵公子,如同九天下凡的雪神仙!
饶是漆姑如今不再对司马弘有别样心思,面对此情此景,也不由得呆了呆,这,这还是人吗……
司马弘登上马车,从容收了伞,放在一旁,他这样自在,漆姑和鸿雁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漆姑嘀咕小声,当真是神仙不成,飘飘然就上来了。
身后,一道视线正撞见司马弘弯腰上了大公主马车的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