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沛闭上眼睛,呼出一口气,睁开眼,怒喝:“郭琅,你作为城防营右令,今日应在衙门当值,怎么你是没去衙门还是说将衙门当成自家的了,寻欢作乐,玩忽职守,哪一日有敌人打进来,你这个城防营右令是不是可以敞开大门,让敌人长驱直入,直杀长央宫来!”
郭琅酒彻底醒了,再不醒他的小命恐怕今日就要交代在这这里了。
“陛下,没,没有,我,我,我今日之事……”他虽然酒醒了,但今日事出突然,他根本没想到皇上会发难,连一句理由都编不出来。
他每日醉生梦死,所有人都恭维他,奉承他,那些公务便是不处理,下面的人都会给他处理得妥妥当当的,谁让他有一个得宠的阿姊,还生了一个皇上满意的二皇子呢。
他这几个月在都城春风得意,原先父亲本想让他进南大营,但是不知道怎么的,最后将他塞进城防营。
他可太喜欢城防营了,谁要去军营中,又苦又累不说,还不能随意出来寻欢作乐,多没意思。
这城防营,每日有那么多人恭维,每日那么多人来请他吃酒,随随便便松松手,便是几百两黄金到手,这个位置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。
但没想到,今晚他正在酒楼吃酒,就被宫里人不由分说的抓了来,当时他还闹了一场。
“你们怎敢如此对我,我姐姐是郭夫人、我阿父是惠成候,信不信我让你们马上死!”
只听那面庞严肃的侍卫道:“我劝郭右令还是跟着我们走,否则耽误了陛下的事情,别说郭家,就是您的姐姐郭夫人也担待不起。”
侍卫们态度和往日大不相同,同他吃酒的人,劝他进宫去看看情况,他才跟着侍卫们走了。
此时,郭琅不由看向他阿姊,郭夫人自顾不暇,就是想要说,也怕多说多错,心中暗自责怪不成器,只会拖后腿的弟弟。
“来人,郭琅玩忽职守,立即剥夺他城防营右令职位,永不录用!”皇上那双眼睛,几乎喷出火来,又对郭运道:“惠成候教子无方,还识人不清,送来钟媪意图谋害朕,降为伯爵,罚俸五千石。”
又看向郭夫人:“郭夫人用人不慎,险些良成大祸,贬为美人,禁足半年,二公主愚孝,助纣为虐,禁足半年!”
这时,殿门外,闻讯而来的二皇子,才刚到殿中,听见自己母亲被惩罚,只听见“咚”一声,他跪在地上,“父皇,父皇息怒,都是儿臣的错,没有及时发现母妃和妹妹受人蒙骗,险些害了大皇姊和九妹妹,请父皇罚我,至于惠成候和表兄,我未能约束监督,都是儿臣的错,父皇不要气坏了身子。否则,儿臣就算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啊。”
漆姑冷眼旁观,郭家这母子三人的演技还真是如出一辙。
她又看向旁边的司马弘,今日的事情,看来是司马弘和母后早就一起设计的,难道他已经和母后……
漆姑想,这样也好,这辈子提前解决义王和郭夫人,避免一场兵变和一场宫变,没有血流成河,也不会死那么多人。
那她就可以早日带着阿父回封地种地去了。
皇上并不打算牵连二儿子,他道:“成儿,你起来,这些事情和你无关,今日之事,都是钟媪闹出来的,至于惠成伯和郭琅,朕已经法外开恩了,你今后要谨言慎行,多多约束劝解他们才是。”
“是,儿臣明白。”二皇子看向郭夫人,眼中全是痛心疾首:“母妃,父皇对我们如此恩宠,我们当为父皇分忧,怎么能给父皇和母后添乱呢。”二皇子说得真切。
皇后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别人生的孩子表演着父子情深,到这个时候了,皇上还是将郭家之事和二皇子进行切割,可惜,二皇子身体里留着郭家的血,他们注定无法切割,何况,二皇子当真愿意失去舅家的帮助么。
这时,大皇子也急冲冲的赶到了,皇帝看着他那病弱的身体,生怕一阵风都能将他吹倒,忙让他不用行礼,“延儿怎么也来了,怎么穿得这样单薄,来人,还不快给你们大皇子看座。”
下人们立即抬了椅子上来,大皇子道:“多谢父皇,我只是见宴席散了,却不见父皇、母后还有阿姊以及舅舅和几位叔叔伯伯,到现在才知道今日之事。”
大皇子咳嗽了几声,道:“父皇,母后一心打理后宫,操劳半生,都是为了我,皇姊刚回宫,接连出事,不是被掳走就是被陷害,我身子不中用,护不住皇姊,我知道,我总是惹得父皇厌烦。”
说到激动之处,大皇子眼含水光,“都是我不好,总是让母后担心,让父皇烦心,如今连皇姊我都护不住,弟弟妹妹们也看护不住……”
一席话说得十分辛酸,皇帝看着大皇子,这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,虽然这个孩子身子不好,性子软了些,但他是在微末之时,他和妻子的第一个儿子,他刚出生时候,他别提有多高兴。
当年之事,自己的确有愧他们母子三人,后来皇后带着延儿在燕王营帐当了半年俘虏,可想而知当年是多么危险,能够熬下来,实属不易,没准,他的身子就是在那个时候亏损的。
看着大皇子和二皇子两个孩子,又想到两个孩子的母亲,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,家翁难做啊。
【📢作者有话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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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9?秋收
◎引诱鱼儿上钩◎
“罢了,罢了,都是我这个做阿父的不是。”晋元帝摆摆手,就像一个年迈的父亲,被子女伤透了心思。
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,看着一旁,眼神平静的皇后,阿令,这就是你要的吧。
甚好,以后万一他先去了,这天下有阿令看着,也起不了什么大乱子。
楚沛长叹一声道:“阿令,今日之事就到这里吧。”
张皇后看向神色透着疲惫的皇帝,她心中的那块巨石终于可以放下了。
她筹谋那么久,一切终于没有白费,这一次,总该让郭夫人明白,不要轻易挑战她和他们张家。
楚沛一双已经略微浑浊的眼睛看向漆姑,“漆姑,这一次你又受委屈了,我看益县和旸县挨着,朕把这两个县都给你做封地。”整件事当中,他算是明白了,这个大女儿是遭受了无妄之灾。
对封地面积就有所增加,漆姑已经习惯,她丝滑的跪地谢恩,“谢父王恩典。”连推辞一二都不曾,这些东西是父皇的补偿,不要白不要。
皇后看了一眼楚沛,要动二皇子,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,她本也没有奢望就凭今日之事就能让皇上立即封太子,眼下皇帝态度松动,她相信,这一天不会太远。
她要达到的目的已经达到,也不会再穷追不舍,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即可,逼的太紧,反而得不偿失。
她想到那日,司马休渊来见她,说郭夫人的人曾经想要趁乱绑走漆姑,她自然不会绕过郭姬,只是,司马弘又为何对此事这样上心。
她眼神带着审视,就听司马弘说:“皇后娘娘,放心,我只是想要弥补一个人。”
她震惊不已,应该说,她是不敢相信,原先一向对立储之事保持隔岸观火的司马家,居然明确要和她站在一!
短暂的又惊又喜后,她本能的想这当中会不会藏着什么阴谋,“司马休渊,为什么会突然决定站在我这边。”
要知道,先前无论她私下怎么拉拢,甚至私下拜访过司马太公,都没有得到司马休渊的明确答复。
她知道,司马家是担心万一皇位当真落到延儿手中,那么张家作为外戚,将来必然会权势滔天,同样作为权臣,司马家不希望将来,外戚权势大到皇权无法掌控,这意味着大晋会成为张家的,皇帝会被张家人掌控,毕竟身子弱的皇帝,一定会倚重她这个母后和张家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