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弘想到昨夜漆姑几乎无法喘气的模样,到底是这样的忧惧,让她害怕到无法呼吸,整个人浑身颤抖,那一刻他几乎以为,她又一次死在他面前。
“没错,我从来不想留在都城,要时常面对杀了我的人……我做不到……”
漆姑想到那场宫变,有些事情注定是无法改变的,她道:“而且……如果你不想我再一次死在那场宫变中,请你帮我,这也算是你欠我的……”
司马弘的手在宽袖中,握得紧紧的,将掌心握得充血,“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你伤害你……”
“司马弘,你知道的,有些事注定了的……你想看我再死一次吗!”
司马弘闭眼,他应该答应的,漆姑说的话一点都没错,这是最好的结局,她怕他,怕到他一靠近,她就瑟缩。
可是为什么!为什么,不能漆姑不能再……
房间里静得可怕,司马弘站在漆姑的身前,心中不知名的情绪翻江倒海搅乱他的多年来的克制。
他眼眸深沉的望着漆姑,那不知名的东西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时刻,他最终吐出一句,“好。”
司马弘终究是肩负天下苍生、百年士族兴盛的重任,他的理智把那些奔涌的东西压了回去。
“多谢你,义兄,无论是昨夜还是今日。”司马弘对她已经仁至义尽,她对他还是感激的。
“对了,昨夜宋时意图在广顺候转移陈湛时劫狱,但在此之前被我的人抓了。”司马弘又恢复成往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。
漆姑心中暗自点头,对嘛,这才是真正的司马弘,那个在她朦胧中抱着她的司马弘,守了她一夜的司马弘才是虚幻的影子,当不得真。
漆姑问:“他不是要用我来换陈湛吗?怎么……”
司马弘解释:“宋时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拿你交换陈湛,而是在陈湛被转移过程中——劫狱!”只是这最重要的一环是广顺候的配合,不过关于广顺候的事情,司马弘没说,漆姑没必要知道这些。
漆姑想到宋时对她说的那些话,这个宋时,真狡猾,她又问:“申卫呢?”
司马弘想到阿泰传来的话,“申卫在押送天牢途中,被杀了。”
“是郭家做的。”漆姑想也不用想,郭夫人要撇清自己,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人灭口,死无对证,这样她甚至不能去求父王做主,否则没有证据,就是污蔑庶母,她可不指望自己像郭夫人一样,在父皇面前哭一鼻子,父皇就能为她做主。
“放心吧,接下来,郭家不会再敢动你了。”这一次,皇后和他都不会放过郭家。
只是比起郭家,另一个人才更值得注意,上辈子郭家之所以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发起那场宫变,是自以为和那个人达成了交易,可惜,却是与虎谋皮……
两人说完正事,又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,漆姑想,既然正事说完,他总该走了吧,她困死了,昨天发生了太多事,她浑身都疼,真的要休息了。
司马弘看了一眼精力不济的漆姑,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心疼,叫了让婢女把漆姑的饭和药端来。
他仔细的盯着漆姑吃饭,又看她一口闷一碗药,脸苦得皱起来,轻笑一声:“你睡吧,我在这里看着睡着就离开。”
漆姑大大的眼睛瞪着司马弘,“你不说这句话我还能安心睡着,你说完我就没法睡了。”眼神明晃晃的告诉司马弘:出去,本公主要睡了。
司马弘却表面温和其实态度坚决,“怎么,不是叫我义兄吗,这个时候又不是兄妹了,是男女有别了?”
在正常状态下,她是说不过司马弘,漆姑躺下,用被子盖在头上,随便吧,不知是药物的作用,还是真的太累了漆姑很快就陷入沉睡。
而站在她床边的那个俊美男子,眼神深深的看着她,将她睡得昏沉的头从被子中拿出来,为她掖好被子,指尖忍不住在女子柔软平静的脸上碰了碰,女子轻轻呢喃,阿父,我怕。司马弘心脏撕扯的疼痛,手指僵了僵,转身轻轻阖上了门。
【📢作者有话说】
今天没拖延,十点半写完,但是修文用了一个小时![捂脸笑哭]
司马休渊:我还要克制多久?
作者:忍无可忍无需再忍,我看好你!
漆姑:又送另一张geigei牌[害羞]
59?徐进来访
◎五个金饼?她连金饼都没见过,她只想给五两银子!◎
漆姑在司马府内养病,每日如流水一样的药和补品,不要钱似的端进漆姑的房间。
开始的几日漆姑还能淡定的喝下这些药和补品,时间长了,就算是个猪也会腻的,何况漆姑是个对吃饭有追求的人。
这一日,漆姑自觉身体已经恢复七七八八了,于是想着向司马弘辞别回宫去
匈奴送行宴在即,她还得回宫看看李巧那里如何了,母后那里她也需要回去见见了。
司马弘坐在一张长长的矮桌前,正在布帛上写着什么,下人来通传,“郎君,公主说看看您多久空闲了,她有事想见您。”
自那日漆姑对他开诚布公后,他终于明白漆姑心中的想法,他们已经两日未曾见了。
司马弘知道,漆姑想回宫了,她在这里很别扭,应该是面对他,她便浑身不自在。
他道:“我这就去……”下人刚转身要走,司马弘又叫:“慢着,你告诉公主,说我有事在忙,晚些再去见她。”
下人不懂自家主子为何突然改变想法,但主人的吩咐照办就行。
阿泰站在一旁低头憋笑,阿祥不解的看向他,“你笑啥?”
“就不告诉你。”阿祥摸摸后脑勺,不知道想什么损事,还不愿意分享给他,哼!
阿泰对司马弘道:“郎君,陈湛说,说,他想见公主,见了公主,铸铁之法他可以交出来。”
司马弘不以为意,你告诉他:“公主岂是他想见就能见的,告诉他,想救宋时就痛快的交出铸铁之法,否则我不介意让宋时再尝尝大晋新的刑罚。”想起漆姑身上那些伤,司马弘想,宋时,真该死,不过,若是陈湛能够交出铸铁之法,他会赏“他”一个全尸。
阿泰拱手道:“是。”
漆姑听了下人来报,说司马弘没时间,本是打算今日向司马弘辞行的,看来还得再忍一天。
虽然在司马府可以天天见到阿父,可是阿父如今也忙,况且她长时间住在司马弘的别院不是个事,人言可畏,好不容易才和司马弘说清楚了,万一再被有心人知道她住在司马弘别院,不免生出流言,到时候她又会成为众矢之的,那可就不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