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之内,幽蓝的灵火摇曳着,将四壁映出一片静谧的冷光。
周离带着妃凰与苏梦烟推门而入时,先映入眼帘的,便是那具静静躺在白玉床榻上的身躯。
季凌的面色依旧苍白,唇瓣毫无血色,那双曾经盛满笑意的眼眸紧闭着。
仿佛只是沉沉睡去,可那微弱到几乎消失的气息,却无声诉说着生死相隔的残酷。
而在床榻边,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伫立。
涂山红绡身着一袭素白长裙,裙摆垂落在冰冷的地面上,与周遭的冷光融为一体。
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连日来的悲痛与耗损让她身形愈单薄。
可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眸,此刻却盛满了化不开的深情与愧疚,一瞬不瞬地落在季凌的手上。
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季凌微凉的手背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琉璃,一遍又一遍,带着无尽的眷恋与不舍。
每一次触碰,都让她的身躯微微颤抖。
眼底的泪水早已干涸,只剩一片空洞的湿润,仿佛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。
密室的门被推开的瞬间,她缓缓转过头,看向门口的三人,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惊喜,有愧疚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。
“红绡!”
苏梦烟最先反应过来,狐眸瞬间睁大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。
她快步上前,不顾周身的清冷气息,一把抱住涂山红绡,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:“你醒了!你终于醒了!太好了,真的太好了!”
她的肩膀微微耸动,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,浸湿了涂山红绡的肩头。
多日以来,看着涂山红绡昏迷不醒、心如死灰的模样,她和白灵溪、胡菲儿悬着的心就从未放下。
此刻见她苏醒,所有的担忧都化作了劫后余生的欣喜。
涂山红绡被她抱着,感受着姐妹间的温暖,鼻尖一酸,眼眶也瞬间泛红。
她轻轻拍了拍苏梦烟的后背,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勉强的笑意,语气里满是愧疚:“二姐让你们担心了,我没事的。”
可那笑意比哭还要难看,嘴角勉强勾起的弧度,根本掩盖不住眼底深处的阴霾。
苏梦烟伸手轻轻抚去她脸上的泪痕,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,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:“红绡,你没事就好,殿下已经把化生丹炼制成功了,那可是能重塑神魂,起死回生的逆天丹药,季凌很快就能复活,你们很快就能见面了!”
这句话,如同春日的暖阳,本该瞬间驱散冬日的严寒。
可涂山红绡听到的瞬间,眼底的光芒却骤然黯淡下去。
她缓缓低下头,看向季凌苍白的面容,指尖再次轻轻拂过他的脸颊,那股深入骨髓的愧疚瞬间将她淹没。
是啊,季凌是为了护她才死的。
是她太过弱小,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,反而要让季凌挡在身前,承受致命的攻击。
是她的无能,让这条鲜活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那一日的涂山。
如今得知季凌可以复活,她自然是开心的,是期盼的,可那份开心,却被沉重的谴责压得喘不过气。
她笑不出来,也笑不出,只能任由那股酸涩的情绪在胸口翻涌,让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。
周离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中了然。
他缓步走上前,手中的白玉瓶在幽蓝的灵火下泛着淡淡的金光。
他看着涂山红绡,脸上没有丝毫的催促与责备,只有温和的笑意与绝对的信任。
“红绡。”
他轻声开口,声音如同温润的玉磬,在密室中缓缓回荡,“这枚化生丹是八品丹药,药力之强,足以重塑神魂、起死回生,可也正因如此,它的药力太过霸道。”
“季凌神魂尚未完全重塑,肉身也处于极度死寂的状态,根本没有消化这般恐怖药力的能力。”
“若是直接吞下,他的肉身很可能会被药力撑爆,到时候,就算有十枚化生丹,也回天乏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