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几日,丹栖山笼罩在一片难得的平静之中。
龙凤大战的硝烟早已散尽,山巅之上,那颗九彩流光的凤凰涅盘蛋静静悬于玉凌殿上空。
日夜吞吐天地灵气,蛋壳上的神光一日盛过一日。
整座丹栖圣地虽仍带着战后的狼藉,却已渐渐恢复生机。
梧桐神木抽出新芽灵泉重新奔涌,凤族族人脸上的惶恐也慢慢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对凤王涅盘归来的期盼。
凤族内部大小事务,暂由乐奕一手打理。
他虽年轻,执掌鸑鷟族时日尚短,却处事稳妥、调度有度。
从战后抚恤、伤员医治,到粮草清点、防线重整,再到族中日常秩序维护,桩桩件件都安排得井井有条,丝毫不见慌乱。
族中老臣起初还有几分疑虑,见他这般沉稳能干,也渐渐放下心来。
只是无人知晓,乐奕白日看似从容,夜里却从未有半分松懈。
每日夜深人静,待族中事务处理完毕,他都会悄然前往妃鸾的居所,躬身请教。
妃鸾身为前任凤王,对族中典故、势力纠葛、人心暗流了如指掌。
“陛下,今日青剡又在族中四处走动,看似安抚人心,实则暗中拉拢旧部,我总觉得他心怀不轨。”乐奕说道。
妃鸾端坐在座上,指尖轻叩桌面,沉声道:“青剡本就野心不小,此番作壁上观,便是在等渔翁得利。”
“你暂且隐忍,凡事多留心眼,不必与他正面冲突,一切等凰儿出关再做决断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乐奕顿了顿,又低声道,“还有一事青剡近日屡次问及家父,二人过往交往甚密,我总怕他们之间,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谋划。”
妃鸾微微蹙眉:“你父亲心思深沉,立场难辨,你既要尽孝,更要守丹栖安危,切莫被亲情蒙蔽双眼。”
“臣谨记在心。”乐奕郑重拱手。
一来二往,他心中的迷雾虽未完全散去,却也多了几分定力,行事愈谨慎。
而丹栖之中,最为忙碌之人,当属周离。
自将季凌与涂山红绡带回玉凌殿偏殿,他便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二人身旁。
季凌生机尽断,肉身虽被周离以瑞麟金煌焰暂时温养,不腐不僵。
可神魂早已飘散,只余下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命魂残片,依附于肉身之中。
涂山红绡则神智受创过重,始终昏迷不醒,生机一点点流逝。
若不是胡菲儿、白灵溪、苏梦烟三人每日以自身灵力为她吊命,早已香消玉殒。
周离遍览自身所藏的上古秘典、仙朝丹经,甚至动用了源自瑞麟金煌焰的先天生机之力,一次次尝试唤醒季凌残魂、稳固红绡神魂。
他指尖瑞麟神火流转,在季凌周身经脉之中反复游走,试图打通死寂的丹田。
又以本命精血调和珍稀灵药,炼制成续命生魂丹,送入季凌口中。
可生死人、肉白骨本就是逆天而行,季凌殒命多时,神魂残缺。
即便周离神通广大,也一时难以寻得万全之法,只能日夜不停,不断尝试。
胡菲儿看着毫无生气的季凌,眼眶通红,拉住周离衣袖轻声问:“殿下,季凌他真的没有办法了吗?”
周离一边指尖瑞麟神火缓缓渡入季凌体内,一边沉声道:“生死人、肉白骨本就逆天,他神魂残缺太过严重,我需寻一门上古生魂秘术,才能搏一线生机。”
白灵溪在一旁轻轻点头:“殿下已经尽力,我们姐妹能做的,便是守在一旁,静候转机。”
狐族三娇之中,白灵溪与胡菲儿看得心急,却也明白此事强求不得,只能默默在旁照料。
二人何等通透,早已看出苏梦烟对周离的满心倾慕,便十分识趣地主动避开,将偏殿之内的空间留给二人。
苏梦烟端着一碗汤药走近,轻声细语:“殿下,您已彻夜未眠,先喝碗凝神汤歇息片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