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靖二年的深秋,夜来得格外早。
酉时刚过,天色便彻底暗了下来。坤宁宫的窗棂上映出温暖的烛光,隐约传来璃儿咯咯的笑声和玥儿含糊不清的咿呀声——两个孩子刚沐浴完,正被乳娘和宫女们围着逗弄,是每日最欢腾的时候。
暖阁另一侧,慕容晚晴却已换下了白日的繁复宫装,只着一身素雅的月白常服,头松松绾起,斜插一支简单的白玉簪。她坐在灯下,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医案笔记,看得专注。春华轻手轻脚地剪了灯花,让烛光更明亮些。
“娘娘,”秋实端着一盅还冒着热气的汤品进来,放在小几上,“您要的药材都备齐了,按您说的法子炖了两个时辰,火候正好。”
慕容晚晴放下书,揭开盖子闻了闻。一股混合着参香、枣甜和淡淡药草气的温热味道弥漫开来。她拿起小勺,尝了尝味道,又用指尖蘸了点汤汁,在舌上细细品味——这是她独特的习惯,既尝味道,也凭舌尖感知药性融合的程度。
“嗯,不错。”她满意地点点头,“温而不燥,补而不腻。陛下这几日朝务繁重,夜里又睡得晚,这汤最合适。用食盒装好,外头用厚棉套裹紧,别凉了。”
“是。”秋实应着,麻利地去准备了。
慕容晚晴起身走到窗边,望向乾清宫的方向。夜色中,那座象征帝国最高权力的宫殿,依然灯火通明。她知道,南宫烨此刻必定还在御书房里,对着堆积如山的奏折,拧着眉头,运笔如飞。
登基两年,昭靖朝气象渐新,但需要他操心的事情却一点没少。北境军饷的争议刚以从内库暂拨和商务司提前催缴的方式平息,南方又报上来几处河道年久失修,春汛恐有隐患;西戎那边虽然互市顺利,但边境小摩擦不断;朝堂上,新旧官员的磨合也需要他时时平衡……
他总说她太累,却不知他自己才是那个真正不知疲倦的人。只是那眉头,似乎蹙得越来越紧了。
“春华,”慕容晚晴转身,“更衣,本宫去一趟乾清宫。”
“娘娘,外头起风了,您披件斗篷。”春华连忙取来一件银狐裘的披风。
慕容晚晴摆摆手:“不必,就几步路。把食盒提上,走吧。”
主仆二人出了坤宁宫,沿着灯火通明的宫道,朝乾清宫走去。夜风确实带了寒意,吹在脸上凉飕飕的,但慕容晚晴脚步轻快。沿途遇到的侍卫和内侍纷纷躬身行礼,无人敢多问一句。
乾清宫外值守的侍卫远远看到皇后仪仗(虽简单,但阵仗依然在),立刻肃立。小德子得了通报,小跑着迎出来,压低声音:“娘娘,陛下还在批折子呢,刚了一通脾气——户部李大人递上来的南河修堤预算,比工部报的多了三成,陛下正让赵青大人去查里头有没有猫腻。”
慕容晚晴点点头,示意知道了。她放轻脚步,走进灯火通明的御书房。
书房内,南宫烨果然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,面前奏折堆得老高。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,袖口挽起,左手按着一份奏折,右手执朱笔,眉头紧锁,薄唇抿成一条直线,烛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,显得严肃又疲惫。
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,连慕容晚晴走近都没察觉。
慕容晚晴对身后端着食盒的春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自己接过食盒,轻轻放在书案一角,然后无声地走到他身侧的书架前,随手抽了一本地理志,在靠窗的软榻上坐下,翻看起来。
一时间,书房里只剩下朱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和更漏滴答的轻响。
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,南宫烨终于批完手头那份关于河道预算的折子,重重放下笔,抬手揉了揉眉心,闭目养神。就在这时,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、温润的香气。
睁开眼,只见书案角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用厚棉套裹着的朱漆食盒。而软榻那边,慕容晚晴正倚在窗边,就着烛光静静看书,月白的衣袂垂落,侧颜安静美好,仿佛一幅岁月静好的画。
他心中的烦躁和疲惫,忽然就像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。
“什么时候来的?”他开口,声音因久未说话而有些沙哑。
慕容晚晴抬起头,合上书,微微一笑:“来了有一会儿了。见陛下忙着,没敢打扰。”
她起身走过来,打开食盒的棉套,取出里面还温热的汤盅,揭开盖子,那股混合着药香的温热气息更加浓郁。她又从食盒下层拿出一个小碗和汤匙,将汤小心地盛出一碗,推到他面前。
“趁热喝点。批了这么久折子,该歇歇了。”
南宫烨看着眼前这碗色泽清亮、香气扑鼻的汤,又看看妻子温柔的眼眸,心头涌上一股暖流。他没说什么,拿起汤匙,慢慢喝了一口。
汤味醇厚,参的微苦被枣的甘甜完美中和,还有一些他辨不出的药材清香,入喉温润,一路暖到胃里,连带着紧绷的神经都松弛了些。
“好喝。”他低声道,又喝了几口。
慕容晚晴在他对面坐下,托着腮看他喝汤,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:“今日方子里加了点安神的柏子仁和合欢花,味道可还习惯?”
“你调的,都好。”南宫烨一口气喝了半碗,才放下勺子,长长舒了口气,“那帮老臣……有时候真让朕头疼。一个个算盘打得精,心思却不用在正道上。”
“查出眉目了?”慕容晚晴问的是河道预算的事。
“赵青刚递了条子进来,”南宫烨指了指书案一角一张不起眼的小纸条,“李尚书那个远房侄子牵涉其中,虚报石料价格,吃相难看。朕已命风霆卫暗中锁拿,证据确凿后再落。”
他语气平淡,但慕容晚晴听得出其中的冷意。昭靖朝以“吏治清明”为标榜,对这种撞在枪口上的贪腐,南宫烨向来不留情面。
“是该严惩,以儆效尤。”慕容晚晴点头,又盛了半碗汤给他,“不过陛下也莫要为此太过劳神。水至清则无鱼,抓住大恶,震慑宵小即可。若事事亲力亲为,您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。”
南宫烨接过碗,看着她眼底清晰的关心,语气软了下来:“朕知道。只是有时想起边关将士浴血,百姓劳作不易,而这些蠹虫却在中饱私囊,便忍不住动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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