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未亮透,靖西侯府已是灯火通明,人影幢幢。
慕容晚晴坐在梳妆台前,看着铜镜里被七八个全福夫人围着的自己,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——距离离国那场盛大的皇太女册封与大婚,不过半年,如今竟又要经历一次。
“县主真是好福气,这凤冠霞帔一穿,便是明媒正娶的正头娘子,哪像我们当年,简简单单就过了门。”一位全福夫人一边为慕容晚晴梳理着如云般的青丝,一边笑着打趣。另一位全福夫人接口道:“可不是嘛,这大晟朝的婚礼,讲究的就是个排场和体面,县主这婚礼,怕是能传为一段佳话呢。”慕容晚晴微微一笑,心中却是五味杂陈,既有对未来的憧憬,也有对过往的怀念。
铜镜中,慕容晚晴的妆容逐渐精致起来,眉如远黛,眼若星辰,唇畔一点朱红,更添了几分娇艳。全福夫人们手法娴熟,将她的青丝挽成一个端庄的髻,又插上那璀璨夺目的凤冠,霞帔一披,整个人瞬间变得雍容华贵,宛如画中仙子。
旁边正在试穿小礼服的宝儿凑过来,仰着小脸:奶声奶气地说:“娘亲今日真好看,比天上的仙女还要美呢。”慕容晚晴被宝儿的话逗得笑出了声,她轻轻捏了捏宝儿的小脸蛋,眼中满是温柔与爱意。
“好……真好……”侯夫人秦氏眼眶微红,拉着她的手,“我的晚晴,今日定是天下最美的新娘子。”
靖西侯沈峥今日也卸下了戎装,换上一身庄重的国公礼服,看着外孙女,威严的脸上满是骄傲与不舍:“到了王府,若那小子敢欺负你,外公带兵去接你回来!”
“父亲!”世子沈煜哭笑不得,“今日大喜,您说这个做什么。”他今日也是一身隆重礼服,作为娘家兄长,他将负责背妹妹出阁。
沈烈、沈灵儿等小辈都围在一旁,说着吉祥话,气氛热闹又温馨。与离国大婚时庄重的政治仪式感不同,此刻的靖西侯府,充满了纯粹的、属于家人送嫁的喜庆与不舍。
辰时正,吉时到。
外头鼓乐声、鞭炮声震天响起,迎亲的队伍到了。
“来了来了!定北王亲迎了!”
“快!拦门!可不能让他们轻易接走新娘子!”
以沈烈为的一群年轻子弟呼啦啦涌向大门,摩拳擦掌准备“为难”新郎。侯府外早已被围观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,人人伸长了脖子,想要一睹这场旷世婚礼的风采。
定北王府的迎亲队伍,比之离国时的仪仗,又是另一番气象。
没有离国皇太女仪仗的雍容华贵,却更显大晟亲王的大气磅礴与喜庆热闹。前导是举着“肃静”“回避”牌、金瓜、钺斧、旌旗的仪仗队,接着是数百名身着鲜亮号衣的王府亲兵,盔甲鲜明,步伐整齐。再往后是庞大的鼓乐队,吹吹打打,喜气冲天。
而队伍中央,南宫烨一身亲王冕服,骑在一匹神骏的照夜玉狮子上,身姿挺拔如松。他今日未戴面具,俊美无俦的容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只是神色依旧清冷,唯有在目光偶尔掠过侯府大门时,眼底才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光。
“王爷!想接新娘子,先过我们这关!”沈烈带着人堵在门口,笑嘻嘻地喊道。
按照习俗,拦门要出题。文的要对诗、猜谜、作对,武的要切磋、射箭、举重。
南宫烨身后跟着的萧震、石猛等雷部悍将,早已跃跃欲试。文斗有特意请来的王府清客,武斗?他们还没怕过谁。
然而,南宫烨只淡淡扫了一眼沈烈等人,然后……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红封。
每个红封都鼓鼓囊囊。
他随手一扬。
漫天红雨。
沈烈等人一愣,下意识去接。趁着这空隙,南宫烨已利落下马,身形一闪,如游鱼般穿过人群,径直往府内走去。动作行云流水,干脆利落,等沈烈他们反应过来,新郎官已经进了二门。
“哎?!王爷你耍赖!”沈烈跺脚。
围观的百姓爆出哄堂大笑。
“定北王这是等不及了啊!”
“瞧这急的!”
“红封开路,简单粗暴,我喜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