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问玉接过册本,又接过紫凡取出的一封信,信是随国的一位公主寄来的,文字饱含对万书阁的敬仰和尊重,对册本中内容,也是虔诚发问,是否是参照随国之事写的。
白晏一目十行地将这封信看完,头都要炸了,她将药株塞回伊问玉手中,烦躁地说:“信里说,随国皇室在这一个月接连死了七人,但册本中的这部分内容,我早在两月前就完成了。”
她百思不得其解,册本中的内容为何会真的应验,而且,每次写完一部分,她都会用心存放好,绝无泄露的可能。
就算有人想按照册本内容做事,也无法突破万书阁的层层禁锢。
莫非是万书阁内部人员。
不可能。
她的书房亦是建有阵法,有人进出她都能感知到。这几个月唯一出入过她书房的,只有小陆一人,她也只将这册本念给小陆听过。
小陆不可能做出这种事。
随国距离万书阁数十万里,就算御剑飞行,也要一天一夜才行。
伊问玉面色凝重:“修真执法处来消息了吗?”
紫凡摇摇头:“暂时还没,许是还没发现。”
白晏冷声:“就算发现了又能如何。”
一群仗着是众多势力组建的,就狐假虎威的人,有什么需要在意的。
伊问玉顺着她的脾气捋:“好啦,先不说修真执法。你的这册本,可曾有泄露过?”
白晏想到的事,伊问玉自是也想到了,在看见白晏摇头后,她对紫凡道:“内部排查一遍,将万书阁近一个月外出的人员整理出来,有可疑人员,立刻上报给我。”
紫凡迟疑:“伊长老怀疑是万书阁的人做的?”
伊问玉道:“不排除这个可能性。”
紫凡道:“是。”
紫凡离开后,白晏脸彻底挂下来,她一脚踹得脚下一颗石子飞走,不耐地说:“烦死了。”
伊问玉安慰她:“别多想,这次兴许真的是巧合。人间的几个国度,时常因为皇位争斗不休,我记得数年前就有类似的事情。争夺皇位,势必要铲除一部分人。”
人本就是贪婪的,无论是修仙者还是普通人,都无法避免。
为了登上那至高宝座,即使是血脉亲人又如何,不过是登上高位的垫脚石。
伊问玉见惯了这种事情,安抚她:“也不算是未卜先知,你册本中写的是死了九位皇室成员,可实际上,只死了七位。”
白晏面无表情地看向伊问玉。
伊问玉耸肩:“失言了,我只是想安慰你。”
白晏五官皱在一起,被陆疏微几句话养好的心情崩塌殆尽。
修真执法的传音符是在傍晚十分到的,例行询问了册本和随国的关联内容。许是修真执法的人也和伊问玉抱有相同的想法,觉得是皇室内部争斗的原因,只草草问过便结束。
白晏心绪不宁,压着眉头毛笔几次提起,又几次落下。
算了,不逼自己了,白晏将桌案上的笔墨纸砚收起,回到阁宇中。
陆疏微正盘腿打坐,空气中的灵气源源不断地向她聚集,在头顶上空形成一小片的气流。
白晏安静地找了个位置,支起手肘,托着侧脸,一瞬不瞬地望着床榻上姿容绝艳的银发美人。
这几个月里,她很少看陆疏微修炼,对方多是抚琴品茗,或是坐在长廊处,神色忧郁地思考什么。
白晏失神地看着,忽而,瞳孔中倒映的小小人影越来越大,逐渐占据整个瞳仁,她猛地回过身,头顶的阴影已然落下。
陆疏微站在她面前,雾蒙蒙的眼中仍有神采,只是无法聚焦,毫无落点。
陆疏微:“你不开心。”她语气笃定,“出去遇到烦心事了?”
白晏失笑:“什么都瞒不过你,你怎么知道的?”
陆疏微淡声道:“态度。”
白晏每次出现在她面前都是一蹦一跳,气息极为欢快,不像此刻,沉闷的进入阁宇时都悄无声息的。
白晏“嗯”了声,道:“也不是什么大事。”她盯着陆疏微,“随国接连死了七位皇室成员。”
陆疏微神色不变:“然后呢?”
白晏道:“和我册本中的内容有所重合。只是,我描写的是个虚构的国度。”
吸取上次余关池的经验,除却真人真事外,其它内容她没再用真实的地点名称。
陆疏微道:“许是巧合。”
白晏:“你也这么觉得?”
陆疏微点头又摇头:“或许。”
白晏嘴角扯出一抹弧度:“算了,多想无意,到时再说吧。”
届时派两人先前查看再做定夺。
白晏自然地牵上陆疏微的手,一片凉意,她双手覆盖住女人的手,眉心挤出一个“川”字:“怎么这么凉。”
她长袖挥动,半开的木窗刹时间关闭,阁宇内的温度不断上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