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:“来了。”
白晏腿脚发软,踉踉跄跄地怼上前,趴住殿门,拉开。
门外伊问玉挑了下眉,白晏扯下唇,笑说:“哪阵风把您老给刮来了?”
听着她语气中的调侃,陆疏微松了口气,然而,紧跟着就听伊问玉不满的声音:“你有自。虐倾向啊,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,头上青一块紫一块的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那册本写了不该写的东西,被人揍了。”
白晏笑:“哪有那么严重。”
她气力不多,靠伊问玉搀扶着才不至于跌倒。
伊问玉给她使用了净身术:“身上都是汗。”
白晏笑笑,没说话。
她看向陆疏微,很快将视线移开,对伊问玉说:“我没事了,你先回去吧。”
伊问玉怀疑地看她:“真的?”
白晏点头:“真的。”
伊问玉没好气地:“接下来几天,你打算怎么度过?”
白晏不在意:“能熬过去。”
伊问玉还想说什么,被白晏堵住:“好啦,伊长老,再不回去,言长老就要以为你离家出走了。”
来了一趟,毫无作用发挥的伊长老想了想:“算了,你好好休息。”
伊长老不放心地交待几句,别有深意地看了眼白晏后,离开了。
伊长老一走,横在白晏和陆疏微两人间的尴尬氛围落下,白晏叫踩着地上一块碎石,半晌后,故作轻松地说:“当时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那块小石子硌得她脚疼,白晏一脚将那块小石子踢远。
陆疏微顿了顿:“你还好吗?”
白晏涌上一股心酸和赌气,僵硬地:“还好。”
她克制住这股坏情绪。
小陆有愿意和不愿意的权利,白晏硬生生咽到肚子里,独自缓和。
等到积压在心底郁结之气散得快差不多了,白晏缓慢地挪动步子,来到陆疏微身边,纤长温热的五指隔着衣衫扣住陆疏微的手臂,略带倦意地说:“起风了,外面凉,先回阁宇内吧。”
陆疏微欲言又止。
扶着陆疏微回到阁宇内,白晏照旧同她像往日那般相处,但陆疏微心思细腻,轻而易举地发现了白晏的僵硬和躲避。
以及,似有若无的怨气。
是在怪她吗?
陆疏微两指擒着杯身,薄唇轻抿。
今夜白晏没有和陆疏微同床,她靠在窗边,凝视着外面的弯月,等待新一轮的降临。
这个时候吃药为时已晚,白晏疲惫地闭上眼睛。
陆疏微睡眠向来浅,午夜时分,她听见殿门开启又关闭的声音。阁宇内没了白晏的气息,女人睁开眼,雾蒙蒙的眼睛在烛火的映衬下分外好看。
眼前是一片白雾,陆疏微就这么盯着,灵识不知不觉间飘到外面,又听见偏殿内传来的“咚咚”声,持续一晚。
*
又有新的一批看见告示的丹修前来,白晏热情款待,将陆疏微小心地牵引到药阁。
她忍着困顿,低声询问这些丹修情况如何,得到的是各个丹修无声地摇头。
“少阁主,我或许有法子。”在一众丹修中有一人出声。
她头戴帷帽,垂下的白纱遮盖住面容,看不清长相,此刻从一众丹修中脱颖而出,对着白晏道:“少阁主,可否让我一试。”
白晏点头。
那人又说:“我需要一个单独的环境。”
白晏迟疑。
那人道:“此地是万书阁,我就算想做什么,也要考虑能否脱身。少阁主不必担心。”
白晏自是不放心将小陆交给一个陌生人,但这人若真的能医治好小陆的眼睛,因为她的疑心而错过岂非可惜。
在白晏犹豫的间隙,陆疏微出声:“好。”
陆疏微开口同意,白晏想了想,松口:“阁下需要什么,我让人去准备。”
那人摇头:“不用。”
陆疏微和那人进入到药阁的一间秘房,甫一进去,那人立刻检查房内有无异样,确定无误后才坐到陆疏微对面。
陆疏微淡然开口:“你来这做什么?”
伏娴摘下帷帽,道:“大师姐,宗门很担心你的情况,所以命我来看看。”
本以为进入万书阁极难,谁知只需要冒充丹修,找到告示中的联系地,再被检查一番后,便可进入阁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