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脉之光如银色的心脏,在飞升柱根部微弱却顽强地搏动着。
柳玉收手悬立于半空,脸色比刚才更显苍白几分。
强行引动周天星力灌注近乎枯竭的祖脉,对炼虚修士而言也是不小的负担。
但她眼神依旧清明锐利,神识如一张无形巨网,覆盖着这片残破洞天的每一寸土地。
“祖脉只是暂时唤醒,远未真正复苏。”她声音平静地传遍下方,“这片洞天崩毁在即,单靠这点星光,撑不过三个月。”
刚刚升起希望之情的遗民们,心又沉了下去。
姜承拄着骨杖,颤声问道:“宗主……那……那该如何是好?”
“两条路。”柳玉目光扫过众人,“其一,本宗现在就可带你们中部分精锐离开,前往我在灵界的宗门驻地。
但空间穿梭危险,且此地至多只能再承载一次传送,能带走的人数……不过五十人。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
五十人?
这意味着三百七十一名遗民中,绝大多数将被留下等死!
“其二——”柳玉顿了顿,看向地底深处那缕祖脉之光,“本宗尝试彻底修复并复苏这条星辰祖脉,以此稳定洞天,再徐徐图谋整体迁移。
但此法风险极大,一旦失败,祖脉彻底崩散,洞天会在三日内完全瓦解,所有人……无一能幸免。”
死寂。
连风声都仿佛凝固了。
五千八百年的坚守,等来的不是救赎,而是一个更加残酷的选择。
“宗主……”姜承嘴唇哆嗦着,回头看向身后的人群——那些满脸皱纹的老者,那些眼神麻木的中年,那些瘦骨嶙峋的妇人,还有那些眼睛睁得大大的、尚不知死亡为何物的孩童。
他转过身,朝着柳玉深深一揖,声音嘶哑却坚定:“宗主……请选第二条路。”
不等柳玉开口,他继续道:“若选第一条,带走五十名最年轻、最有天赋的弟子,确实能为宗门留下种子。
但剩下的三百二十一人怎么办?
他们是我们的父母、伴侣、手足、儿女!
五千八百年,我们一代代人就是靠着‘不抛弃任何一个人’的信念才撑到今天!”
他挺直佝偻的脊背,眼中燃起一种近乎悲壮的光:“如今宗主降临,若我们为求自保而舍弃亲人,那这五千八百年坚守的道心……就全毁了!
这样的种子,留之何用?!”
“请宗主选第二条路!”人群中,一名断臂的中年汉子嘶声吼道,“成了,我们一起活!
败了……我们也死在一起,无愧列祖列宗!”
“请宗主选第二条路!”
“请宗主选第二条路!”
呼喊声起初零落,随后汇聚成浪潮。
那些原本麻木的眼神重新燃起光,那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。
柳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。
这些遗民……比她预想的更有骨气。
“既然如此。”柳玉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,却压过所有呼喊,“那便选第二条。”
她一步踏出,已至飞升柱顶端最高处。
“所有人听令!”
“姜承,组织所有筑基期以上修士,按此阵图——”她弹出一枚星光玉简,“于洞天边缘三十六处节点布设‘定空星桩’。
无需精妙,只需将玉简中标注的材料按方位埋入地底十丈即可。”
“李星云,你带星刃队全员,护卫布阵队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