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闷闷地摇了摇头:“还是算了,我?不想当什么孟良媛,宫外很好?,虽然没有?锦衣玉食山珍海味,但我?有?家人,他们都?会关心我?、爱我?,不必吃一碗馎饦也会被嫌不干净,走在?路上不必遮掩容貌,也不必怕暴露提心吊胆。”
最重要的是……
她鼓起勇气?道:“我?想要一个真心爱我?疼我?的人,寻常女?子期盼的也不过是与夫君琴瑟和鸣、白头到老,而不是……与那?么多莺莺燕燕,陷入无休止的争宠夺爱。”
她说完这些有?些惴惴不安。
太子应该会恼羞成怒指责她不识好?歹罢,然后说她天真愚蠢,脑子里又想什么情爱。
她快一步说:“殿下?不必嘲笑我?,我?只是个普通女?子,同?外面那?些卖胭脂的、开店的、卖衣裳的女?子一样,没什么大志向,不像殿下?忧国忧民,是要干大事的,我?毕生所愿也不过是爹娘长?寿,吃饱喝足便好?。”
“人生不过知足常乐,总是想去够不属于自己的东西,会跌得很惨。”
萧砚珘顿时哽住了喉头。
想要一个真心疼她爱她的人……
想要一个琴瑟和鸣白头到老的夫君。
不想成为后宫之人。
话说到这一步,萧砚珘本应该拂袖而去,再?斥她一声这也是普通人没有?的机遇,既落到了她身上就该好?好?接着,这就是她的命。
但他想到方才她嘤嘤呜呜哭的很伤心的模样,话始终没有?说出口。
也意识到孟澜瑛离开皇宫的真正?原因。
他是太子、是储君,生来便是天之骄子,肩膀上扛着大殷的兴荣、无数百姓的期待。
所以他的所有?活着的时?辰里,几乎要很多很多的时?辰去处理公务。
情爱……离他遥远至极的东西。
是那?么的虚无缥缈。
若是从前?他定?会轻嗤讥讽她没有?远见,但现在?他无法再?脱口而出这种话。
“孤带了太医来为你诊脉。”太子垂眸,转移了话头。
“我?没事,好?得很,昨天还下?地呢。”
萧砚珘蹙眉:“日后不许再?做这些体力活,好?生修养身子。”
孟澜瑛一脸古怪的反驳他:“殿下?,我?们普通人哪里有?那?么娇贵,隔壁的张婶媳妇,八个月挺着大肚子去割草喂羊,白日还在?院子里拿板子洗衣服呢。”
萧砚珘闻言眉皱的更深了,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:“你月份大了瞒不住了难道还要住在?这儿吗?”
孟澜瑛一噎,不说话了。
她思索了半响,干脆道:“既然殿下?非要我?留下?孩子,我?有?要求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不许叫我?爹娘知晓,也不许来看我?,不许干涉我?的生活,待月份大了,替我?安排一处宅子待产,孩子诞生后殿下?便抱回去罢,皇太孙定?是不乏旁人教养,生完后你我?桥归桥路归路。”
她割离的很干净,也很大度,好?像这孩子不是她的一样。
萧砚珘胸口有?些透不过气?,叫他想伸手揉一揉。
但他仍然哑声应道:“好?。”
“孤答应你。”
孟澜瑛气?哼哼的别过脑袋,愤愤咬了一口枣:“那?我?要是有?什么事我?怎么联系你啊。”
她现在?有?些蹬鼻子上脸,敢对太子不恭不顺,都?是直唤你你你,连敬称都?没了,卫允华说的对,他果然是狗太子。
当然,这三个字还是不敢叫的,底线蹦哒也得有?个度。
“你不必操心,孤会出现的。”
他说的神乎其神,孟澜瑛将?信将?疑,完全没有?一直有?人监视她这个念头。
太子怎么可能费那?么大力气?操心她。
萧砚珘随后召了太医进来,太医战战兢兢地瞄了孟澜瑛一眼,发觉竟与太子妃长?的一模一样,手中的药箱险些没拿稳。
自古以来发觉秘密的人都?要被灭口的啊。
“殿、殿下?。”
“孙太医,太医院的院正?一位孤一直觉得德不配位,你从医几十年,医龄可比他大多了。”
孙太医神情凛然:“殿下?,臣明白了。”
他当即坐下?为孟澜瑛把脉。
“太子妃身体很好?,就是有?些上火,辛食要少吃,寒凉之物莫碰,比如山楂、杏仁、韭菜、苦瓜、苋菜。”
“腌制的东西也不能吃。”
他刚才进院子发觉屋子旁边放着一溜的坛子,飘过来的气?味里面大抵是腌制的咸菜,还有?廊檐下?挂着风干的腊肉。
孟澜瑛啊了一声,有?些遗憾,她娘腌制的小萝卜酸甜爽口,还有?腊肉一炒真的很香。
这么想着更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