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应该清楚,法院出调解书的风险小,但这个案子标的额太大,要承担的诉讼费不是一笔小数字。”
季杳杳明白他的意思,她想了几秒,还是说:“等我问一下时远吧。”
毕竟是他的事,这个主意应该由他本人来拿。
“好,那我等你消息。”薛律大概也猜到了她的回答,语气波澜不惊。
季杳杳:“那没什么事的话,我就……”
在她挂断电话自己,薛律又一次开口:“等一下。”
季杳杳指尖一顿,“还有事?”
薛律出声又道:“嗯,我想问问您,和程总很熟吗?”
提到这个人,季杳杳的呼吸停滞,瞬间,身上冷汗直冒。
甚至连回答都忘记了。
大概是她太久没出声,那边人以为是信号不好,又叫了她一声,“季律?”
在恐惧中回神,季杳杳深吸一口气,“我听得到。”
“我和程总不熟。”
薛律听到这个回答,先是想了一阵,随后自己找到了借口,“那可能是您的名气比较响,他想把公司法务的工作外包出去,选的就是我们中德,但他提到要想让您做负责人。”
在他眼里,程宴一是个外行人,不懂国内外的法律其实有很多不同,比如,季杳杳的律师证不可以在国内使用,她代理不了明海的任何一个案子。
但偏偏她名气在这,大公司的老板以为名声大就是好,也很正常。
季杳杳直接拒绝:“我做不了他的项目。”
说完,她才意识到,自己的情绪有点失控了。
所幸,薛律没有怀疑,只是笑道:“我当然清楚,国内的业务您插不了手。”
季杳杳松了口气。
还没等真的平复下来,随后,薛律又告诉她:“但是他执意想让您做负责人。”
“我觉得可能当事人来说更合适一点,就把您的电话留给他助理了。”
随后,季杳杳的心又一次沉入谷底。
她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摆脱这个人,程宴一又为什么非要抓着她不放……
他不是已经结婚了吗?
现在又是演的哪一出……
季杳杳闭上眼,脑海中又开始浮现那一晚的事,她握紧拳头,强制自己清醒下来。
想想也是,程宴一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事,强迫人不一直是他最擅长的吗?
最后,薛律在那边打断她的思绪,“季律,你还在听吗?”
深吸一口气,季杳杳缓缓启唇:“这件事我知道了。”
她总要学着走出来。
第93章复查
下午没有工作安排,接完电话后,季杳杳心情烦躁,在阳台上抽了两根烟。
她戒烟这件事还真是有点失败。
白雾缭绕,季杳杳缓缓闭上眼。
其实只有刚去华盛顿那会,季杳杳的状况非常糟糕。
后来她的记忆力变差,很多事也淡忘了,大概人的身体机能让她产生了自我保护,除了程宴一那件事,那十多年受得大大小小的委屈已经快记不清了。
但每每和程宴一扯上关系后,她都需要调节很多天。
所以,她的病情时好时坏。
而后,想着刚刚薛律那通电话,季杳杳深吸一口气,又回忆起周清源的医嘱,最后掐灭了烟,索性打算去开电脑研究一下案子,至少能转移一下注意力。
以前她用的都是尼古丁,自从周清源说过以后,季杳杳连情绪的宣泄口都没有了。
不得不说,烟有的时候真是个好东西。
室内,她在电脑屏幕上翻看着律所前几年的卷宗,强制自己进入工作状态。
可心烦意乱的时候,连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都听得一清二楚,什么都能作为打扰思路的罪魁祸首。
最后,她还是合上电脑,伸手揉了揉眼睛,起身,季杳杳拿起手机,在通讯录里找周清源的名字。
在看到熟悉的三个字备注后,季杳杳先是犹豫了半天,指尖停顿几秒,最终选择拨通。
他们之间很少联系。
铃声在寂静屋内响起,那边人应该是正闲着,接得很快。
周清源先出声,对季杳杳主动联系自己的这个行为,他语气里显然有些惊讶,反问确认,“季小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