猛然,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。
果不其然,没等她回眸确认,耳边,程宴一清冷的嗓音先一步响起,“出国这么多年,就学会了这个?”
话音落下时,他站到了季杳杳身边,两个人之间只隔了半个身位的距离。
感受到程宴一的靠近,季杳杳冷着脸把烟一丢,不动声色地往旁边又挪了一步,重新拉开两个人的距离。
下一秒,程宴一察觉到她对自己的排斥,微微蹙眉,“我问你话呢?”
不得不说,六年过去了,程宴一还是老样子,说话依旧尖酸刻薄,让人听着心里不痛快。
如果不是因为他,季杳杳压根用抽烟缓解心情。
季杳杳没看他,只是余光中一直有程宴一的影子,挥之不去。
像是这么多年的阴影,一直跟着自己。
随后,季杳杳启唇,佯装镇定,“我的事,和你好像没关系吧。”
“没关系?”程宴一笑了一声,而后,他又继续开口:“你爸当年不要你,要不是我们家收留你,你连高中都读不完,后来也是我们家花钱送你出国,季杳杳你之所以能有今天,都是我们程家可怜你,你现在说跟我没关系?”
程宴一或许说得没有错,如果没有六年前那晚的事,季杳杳对程家应该永远有感激之心的,无论程启明对她有几分真心,哪怕只是举手之劳,对那会的季杳杳来说,也是雪中送炭。
而现如今,她只想和程宴一保持距离。
季杳杳:“那些钱我早就已经还给程叔叔了。”
程宴一冷笑道:“你以为只还钱就够了?”
“没有我们家,你根本不会有今天。”
季杳杳沉默,不作争辩,就是不想跟他有过多的纠缠。
可程宴一并不喜欢她这样,像是压根就不在乎他说了什么,做了什么。
“你说话。”
季杳杳冷着脸,胡乱别了一下因为微风吹乱的头发,“说什么?”
他们之间有什么共同话题吗?
季杳杳甚至懒得问前段时间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电话的,不过想想也对,既然他和中德有合作,恐怕是律所那边泄露的信息。
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。
程宴一:“就说你当年为什么要走。”
当年的事……
提到这些,季杳杳抓紧了自己的包带,深吸一口气。
“程宴一,我承认程叔叔确实帮了我,让我顺利读完了高中,可是我本来不用出国的,”提到往事,季杳杳心里还是堵着,她整理好情绪,鼓足勇气开口:“如果高中那两年程叔叔没有帮助过我,六年前那晚,我根本不会写谅解书,我欠你们家的早就已经还清了。”
“还有,我希望你明白,我当时有能力上清北,是你爸非要送我出国的。”
季杳杳本质并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,所以她对程家的恩,早在答应出国那一刻,就已经还清了。
这些年,她真的很累。
下一秒,程宴一顺着话茬接下去,“如果你当时听我的,乖乖去分手,我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程宴一,你今年有三十三了吧。”不想去回忆那段恶心的往事,季杳杳直接打断他的话,直接问了句:“这个年纪,应该也结婚了。”
这是季杳杳的合理推测,但听到这话时,程宴一明显沉默了。
他是三年前结的婚,没扭过程启明的意思,妻子是见过几次面的相亲对象,家世很好,能给他们家生意提供帮助。
程宴一确实不喜欢她。
看到他这个表情,季杳杳就知道自己八成是猜对了。
有了家室,还要来缠着她,季杳杳真的不想在这种人身上耗费太多的时间和心力。
果不其然,她听见程宴一开口解释:“我和她是……”
可季杳杳对这些不感兴趣。
她冷冷出声:“程宴一,你还真是一如既往,六年前强奸,六年后又想出轨。”
程宴一:“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我没兴趣知道。”
他这个人的烂事,季杳杳听一声都嫌脏。
临了,季杳杳并不打算在这个地方多留,走之前,她丢给程宴一一句:“希望我们这是最后一次见面。”
……
离开时,季杳杳自己打了个车,同时给薛律和Luna都发了消息,说她临时有事,得失陪一下。
坐在出租车上,季杳杳的心情还是久久不能平复。
可她毕竟不是六年前的软柿子,现在的季杳杳事业有成,什么话说出口都有底气。
但面对程宴一,她还是有恐惧和慌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