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的烟花要放到下半夜。
季杳杳看过烟火就匆匆离开了,说是她哥还在等。
凌晨两点钟,明海市郊外别墅远离城市中央,成了难得安静的一方天地。
一切静得出奇,连时远按打火机的声音都格外清晰。
他在风里拢着火光,顿了一秒,还是收手,把没点燃的烟丢进垃圾桶。
抬手,时远推开家门。
此时此刻,时家的几门亲戚早离开了,客厅里只留了一排氛围灯。
时远没脱外套,径直往里面走。
他并不想在这个地方久待,之所以过年会回来,是想给爷爷上柱香。
寂静夜里,他想去祠堂单独待一会。
然而下一秒,全部的灯都打开,强烈的光太刺眼,时远下意识偏头。
没等他重新睁开双眼,耳边,时海庆的声音先一步传来,“小远,舅舅等你很久了。”
时远放下手,面对在沙发上坐着的中年男人,神色如常。
“我就知道你这孩子孝顺,一定还会回来看老爷子。”
话音刚落,时海庆起身,朝他走过来,脸上挂着笑,视线缓缓下移,落在时远胳膊上,“让舅舅看看,之前的伤好了没。”
闻声,时远不动声色躲开了他的目光。
时海庆也不恼,脸上还是挂着笑,“看来是好了。”
时远沉默不语,就看眼前人忽然转过身,而后,他重新坐回沙发上。
翘着二郎腿,时海庆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,仰仰下巴,示意他看茶几摆的东西,“今天是春节,舅舅也送你一个新年礼物。”
“二选一。”时海庆在两份文件上打量一圈,慢悠悠跟他解释,“第一份是遗产转让协议,当然舅舅还加了款项,只要你签字,你以后还能享受时家少爷的优待。”
“至于第二份,是退学申请,舅舅知道你成绩好,听说下学期要准备直升清北了?”
灯光下,两份文件摆在他眼前,时海庆的话还在耳边回荡,“啧啧,你说原本能考上清北的人最后沦落到高中没毕业,哪得多可惜啊!”
“小远,舅舅还真是小瞧你了,就算断了生活费,我们小远还是这么有能力,靠奖学金读书交学费,坚持到现在了,你不会想退学吧。”
站在时海庆面前,他的目光冷凉,他这个舅舅还真是比想象中的更卑鄙无耻。
这是要让他在自己的过去和未来里面选。
程启明往沙发上一靠,双手摊开,“舅舅不急,你可以好好考虑。”
时远目光递过去,很明白地拒绝他,“我哪个都不选。”
时海庆:“既然这样,你就不能怪舅舅了。”
答案在时海庆的预料之中,他一直清楚,时远这个人有自己的傲骨,不然这么多年早该妥协了。
可他有的是办法折磨一个十七岁的孩子。
第40章临行前
寒假很短,过了春节后,很快迎来高二下学期的报道日。
从除夕夜见时远那天后,季杳杳就再没收到他的消息,偶尔和宋诗情在群里聊天,也只有周琛插话。
季杳杳作业写的很快,后面也就没什么题要问,私聊框一直停在几日前。
但仔细想想,他一直是个高冷话少的人。他们之间交流也并不算太多。
正月初九当天,程宴一在外省有别的工作安排,初二送年之后就走了,说是今晚回来。
而后,季杳杳独自坐着程家的奔驰车去学校。
到学区这段路,沿途还有高高挂起的彩灯没摘,节日的气氛还没完全褪去。
今天也是年假之后的第一天上班日,路上格外堵。
季杳杳是卡着点进教室的,彼时大家还处在寒假的闲散状态中,乱哄哄一片。
教室里,除了她和时远的位置,全被坐满了。
扫了一圈,季杳杳发现补作业的居多。
随后,宋诗情看到她,在前排朝还站在门口的人招手,示意季杳杳快过去。
几秒后,季杳杳放下书包,低头一边抽湿巾擦书桌,一边问她:“怎么了?”
宋诗情用手作喇叭状,声音却放低,“我刚刚听周琛说,大学霸请假了。”
季杳杳蹙眉,以为是自己听错了,“请假?”
随即,宋诗情把头点成拨浪鼓。
季杳杳想了几秒,得出一个合理解释:“那可能是有事吧。”
宋诗情盯着她,顿了一下,咽咽口水,在纠结过后还是决定告诉季杳杳,“周琛还说,好像是病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