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幸是没再提要送她去季成明那边的事。
年前,宋诗情还叫他们出去玩,但总凑不齐人,也就不了了之。
临近除夕,陈诗斓和程启明也回了明海市,后者给她带了新年礼物,是一个很漂亮的珍珠发夹。
当天,季杳杳在接礼物前看了自己妈妈一眼。
直到陈诗斓开口说:“拿着吧。”
她才小心翼翼接过,说了句:“谢谢程叔叔。”
闻言,程启明笑笑开口:“不客气,祝杳杳学习进步,最后考上心仪的大学。”
一旁,倚在墙边很久没开口的程宴一忽然插话,问:“我的呢?”
“给你放楼上了,”程启明靠到沙发上,抬眸看了眼自己儿子,继而又问:“前几天你徐姨介绍的那个姑娘,去见了没?”
程宴一淡然回应:“没呢。”
程启明一听,直接生气了,声音分贝提上来,“我也是不懂了,这些年给你介绍了没有二十个,也有十个了吧,你到底看人家姑娘哪不满意?”
季杳杳站在原地,面对这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话题,默默听着。
现在,似乎也不是个开口说要上楼的好时机。
旁边的陈诗斓碰了一下程启明的胳膊,柔声提醒他:“你跟孩子好好说。”
程启明指着自己儿子,气得脸红脖子粗,“你看他这个样子……”
随即,程宴一打断他:“我没不满意。”
程启明又问:“那这么多年为什么一个没成?”
程宴一:“不合适。”
听到这三个字,程启明的火气又上来了,“那你跟我说说,你觉得什么样的合适。”
空气中,忽然静了几秒。
“您老就别操心了,”程宴一在屋里扫了一圈,最后还是和程启明对上目光,“我有数。”
程启明冷哼一声,“你有什么数,马上快三十的人了,我那些老朋友的儿子女儿都快生二胎了,你还是光棍一根。”
“先上楼了。”程宴一没继续这个话题,单手插兜,直接走人。
身后,程启明的声音断断续续,听着就气得不轻,“你看看他……”
沙发上,陈诗斓帮他顺气,一边倒水,一边宽慰,“宴一说有数,那肯定就是有打算的,他肯定不能让你操心。”
程启明接过水杯,喝了口后叹气道:“他要是真有数还好了……”
陈诗斓也跟着呼出口气,抬头,看着一直站在茶几旁边不敢吭声的季杳杳。
陈诗斓朝她使了个眼色,轻声开口:“上楼去看看哥哥。”
“好。”
……
其实,对十七岁的季杳杳来说,被催婚这件事还很遥远。
但她以前听陈诗斓抱怨过,如果不是因为家里着急,她不可能和季成明将就。
父母就是相亲认识的陌生人,造就了三个人的悲剧。
她虽然对程宴一没有太多的亲情可言,但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么久,他后来也没再为难过自己,于情于理,季杳杳都应该来看他。
边想边上楼,季杳杳在看到程宴一的前一秒,先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,随着她越来越靠近程宴一的房间,味道越浓烈。
几秒后,她发现对面的门没关。
脚步停顿,她站在走廊上,小心翼翼朝程宴一的房间内看去。
昏暗的灯光中,程宴一似乎站在阳台上,背对着自己。
定睛,季杳杳看到他扶住栏杆的手上有零星火光,在黑夜中忽明忽暗。
没忍住,季杳杳轻咳了两下,不远处,男人闻声回眸,季杳杳闯进他的视线范围内。
程宴一默不作声按灭了剩下半截烟,转过身,后背靠在阳台栏杆上,他清清嗓开口:“进来吧。”
季杳杳还是第一次来他的房间,和自己那边完全是两个极端,程宴一大概偏爱灰色,主色调都是深水泥色。
她拖着步子,陪程宴一在阳台站了一会。
风很快把他周围的烟味吹散。
季杳杳沉默着,在他旁边看今晚的月色。
偏头,程宴一看夜里的风撩起她的发丝。
半晌,他出声问眼前人:“来劝我去相亲?”
季杳杳一愣,直言道:“我应该劝不动你吧。”
连程启明都没办法,她一个外人,哪来的资格去管程宴一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