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诗斓从厨房端了鸡汤出来,刚好看见季杳杳扶着楼梯把手,“站着干嘛呢,过来吃饭。”
几秒后,她坐到程宴一对面,默默低头扒饭。
没等她咽下第一口,陈诗斓开口,给她夹了一块肉,“过会吃完饭,妈妈有事跟你说。”
要说什么事,其实并不难猜。
随后,季杳杳“嗯”了一下。
大概是程宴一在场,陈诗斓不方便说自己前夫的事。
“陈姨,正好趁着杳杳也在,我也想说个事,”程宴一自顾自夹菜,面色沉静地继续开口:“下学期,就别让杳杳住校了。”
“这事我爸也知道。”
季杳杳一愣,旁边,陈诗斓明显也有点惊讶,几秒后才出声:“其实阿姨也是要说这事,我觉得杳杳跟不上一中的进度,思来想去,还是想把她送回原来的学校。”
果然,一有机会,他们谁都不愿意要自己。
季杳杳一言不发,盯着碗里的米饭,用筷子挑出一粒,往嘴里塞。
随即,程宴一的视线递过来,问她:“你跟不上吗?”
“我……”
她该怎么说……
两道目光注视下,她被压地喘不动气,季杳杳下意识看了陈诗斓一眼。
然而,后者只是催促她,“哥哥问你话呢?”
最终,季杳杳也只说了一句,“我不知道。”
陈诗斓明明就和季成明商量好了,想把自己送回去,如果她现在说自己能跟得上一中进度,那就忤逆了陈诗斓的意思。
可季杳杳也是真的不想回去。
闻声,陈诗斓皱眉,声音放大,“你这孩子,跟不跟得上自己不知道吗?”
“宴一,你别介意啊,这孩子被惯坏了。”
“没事,陈姨,”程宴一笑笑,并不在意,随后又道:“那你们聊,我吃好了,就先上楼了。”
陈诗斓抬眸,嘱咐他:“行,你刚回来,好好休息。”
“谢谢陈姨关心。”
几秒后,随着上楼声音渐渐消失,母女两个人先是陷入一段短暂的沉默。
季杳杳在等旁边人开口。
良久,陈诗斓叹了口气,直接告诉她:“季成明的意思是想让你回去,还是读之前的学校。”
“那你跟妈妈说说,你自己是怎么想的?”
季杳杳最终还是表达了自己的真实想法,“我不想回去。”
其实,在陈诗斓第一问她的时候,季杳杳明明都说过,但比起自己的感受,她先考虑的是自己现在的家庭。
陈诗斓本意还是希望她回季成明那里。
顿了几秒,陈诗斓又继续问她:“是因为他之前打了你?”
“杳杳,可他毕竟是你爸爸。”
这话一出,季杳杳只觉得自己视线模糊,眼眶有点泛酸。
她真的好累。
始终垂着脑袋,季杳杳的话显得无力,“不是。”
“我只是想好好学习。”
“行,那就先待在明海市吧,”陈诗斓看了她一眼,想了几秒后,又开口:“但你一定要听妈妈的话,别惹事,我要是管不了你,就让你爸来接你。”
“好。”
……
当晚,季杳杳做了个噩梦。
梦见季成明来明海市,非要把她带走,季杳杳反抗无效,回到那个家后,王思雅依旧让她干家里所有的脏活累活,伺候家里的弟弟。
她从梦里惊醒,一身冷汗,发现才凌晨三点钟。
一个人的房间里,她情绪挤压了太久,眼泪瞬间涌出,打湿了身上的被子。
往事在脑海浮现,季杳杳抱着双腿,把头埋得很深,身体一抽一抽。
寄人篱下,她只能流眼泪,不能哭出声。
彻底睡不着,季杳杳靠到床头上,视线定格,眼泪顺着脸颊,一直流。
最后风干。
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坐了几小时,在第一屡晨曦落在房间里,季杳杳抬手,擦干了残留的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