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边人似乎没在忙,接得很快。
陈诗斓语气轻缓,先问了句:“杳杳,下课了?”
季杳杳低头盯着脚尖,“嗯,刚回宿舍。”
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。
“下雨之后会降温,多穿点,别感冒了。”
季杳杳:“我知道了。”
因为不经常聊天,她们母女之间话题匮乏。
沉默一阵,季杳杳再次听见陈诗斓的声音,很直白,“成绩出了吗?”
她还是问了。
不知道为什么,在事情发生的这一刻,她却有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仿佛心里压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。
季杳杳声音有点干,“今天刚出。”
“怎么样?”
季杳杳咬了一下唇,继而出声:“第七十八名。”
话音刚落,又是一阵沉默。
身侧,季杳杳的手揪着校服裤子,慢慢捏成拳。
陈诗斓在电话那边叹了口气,“杳杳,妈妈真的很失望。”
“我不知道这些年季成明是怎么教你的,但学习是你自己的事,你能不能努努力,不要让妈妈跟着操心。”
窗外,雨越下越大。
季杳杳的眼眶不受控制湿润,瞬间涌上一阵酸,低头,她没作声。
可她真的已经很努力了。
当初在季成明那边,读的是普通高中,学生成绩普遍偏低,她才能排在靠前的位置,偶尔能冲进级部前二十。
哪怕在一中有诸多不适应,季杳杳还是坚持下来了。
成绩不理想,她比所有人都难过。
偏偏,陈诗斓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回荡,“同意你住校不是让你去玩的,都是在一个班,如果你认真学了,怎么会才考七十八名,别的同学怎么能考好……”
随后,一滴眼泪阳台地面上。
季杳杳嘴唇微张,想说点什么,忽地,陈诗斓那边传来程家人的声音。
“行了,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吧,你程叔叔叫我。”
话音刚落,嘟嘟声传到她耳中,季杳杳渐渐放下手,视线落在通话结束的界面,终于,她压抑的情绪迸发出来。
蹲下,她环抱着双腿,颤抖着哭出声。
季杳杳把头埋得很深,泪水打湿袖子,眼睛感受到一片粘腻。
陈诗斓和季成明离婚后的这些年,无论多么听话,季杳杳都没得到他们的一句夸奖。
明明她都已经精疲力尽了……
……
翌日清晨,季杳杳的眼睛肿了。
她昨晚心情很差,翻来覆去,三点钟才睡着。
睡眠不足,她看着没什么精神,哭过的痕迹就更明显。
吃完早饭后,去教室上早自习的路上,宋诗情还盯着她看了好一会,最后没忍住问:“杳杳,你眼睛怎么了?”
“你哭了?”
季杳杳躲避她的视线,找了个借口,“昨晚做了个噩梦,梦里哭的。”
她一直在想昨晚的那通电话。
很多时候,人是控制不住自己会想什么的,越是提醒自己,有些记忆反而卷土重来。
宋诗情:“你就是学习太累了才会做噩梦,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,也得适当休息。”
听着旁边人的建议,季杳杳没吭声。
因为昨天跟时远约定好了,他要帮自己画重点,季杳杳和宋诗情来得很早。
两个人并排走进教室,彼时,班里还没几个人,现在还不是走读生的到校时间。
第一排,只有时远的位置上坐了人。
他没穿校服外套,转着手里的碳素笔,闻声抬眸,手上动作一顿,笔滚到桌面上。
一眼,时远看到了季杳杳红着的眼尾。
四目相对,他的目光没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