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思颖被抢了水,面色难看,冷冷出声:“不客气。”
说完这话,她负气离开,头都没回。
随即,时远抬眸,目光落在休息区,发现自己的校服和水都被放在长椅上。
微微蹙眉,时远环视球场半周,在距离出口几步的位置看见季杳杳。
她背影单薄,从篮球场的光区往昏暗林荫道走。
只差一步,季杳杳的影子已经混入黑夜,身后,忽然传来一阵磁沉男音,“季杳杳。”
回眸,她看见时远跑过来。
他没来得及穿校服外套,刚刚运动完,他呼吸声很重,跑过来后,时远双手撑着大腿,抬眼看她。
黑沉眼底被她填满,时远启唇问:“我水呢?”
他没接乔思颖的水?
见状,宋诗情自动闪人,“那个,我突然想起有点事要找蒋梁齐,我去追他啊,你们先聊,不用等我一起去上晚自习了。”
没等季杳杳开口,她先一步从出口离开。
等她开口,宋诗情已经跑出去三米远,“诗情……”
季杳杳的声音被吞没在夏夜的风里。
看着跑远的身影,季杳杳重新回头,她抬手,指了指时远身后,回答他:“水在椅子上。”
时远始终望着她,视线平齐,出声时,气息还不算太稳,又哑又低,“季杳杳,我也帮了你挺多吧。”
她承认般点头,眼眸垂下,盯着自己的脚尖,“嗯。”
不可置否,时远确实帮了她太多太多。
得到肯定,他一字一句反问:“那把我东西就这么一丢?”
闻声,季杳杳一惊,抬起头看他的眼睛,解释道:“不是丢,没丢。”
“你的校服外套我是叠好,也没跟别人的放在一起。”
“那水呢?”时远直起身,高出她一大截,稍稍低头,黑影把季杳杳圈住,他的声音浑厚有磁性,“不是说好了,要给我送水。”
“结果丢在一边,让我自己拿。”
想了几秒,面对时远她决定坦白:“其实我以为你接了乔思颖的水。”
都来看同一场球赛,其实时远接谁的都可以,但季杳杳是答应过他要送一瓶水,所以才没拿走,干脆放在他校服旁边。
时远:“她给周琛送的。”
季杳杳疑惑,“啊?”
时远面不改色,肯定道:“真的。”
而后,周琛收拾好,慢悠悠走过来,手里还拿着没喝完的半瓶水,“时哥,我先回家了啊。”
季杳杳看了眼,还真的是乔思颖手里那一瓶。
临走时,周琛还跟季杳杳打招呼说拜拜,整个人都挺奇怪的,挤眉弄眼朝时远说了句:“加油,时哥。”
当事人沉默,压根没搭腔。
彼时,篮球场只剩他们两个人。
周遭沉寂,风吹动梧桐叶的声音都格外响。
时远折回休息区拿东西,几步之外,季杳杳在等她。
弯腰,时远先拿起没开封的矿泉水瓶,利落拧开后,仰头往嘴里灌了三分之一。
白亮灯光下,季杳杳能清晰看到水珠经过他滚动的喉结,慢悠悠滑到锁骨,浸湿球服的领子。
随后,时远拧紧瓶盖,深呼口气,似是不经意间用手撩起球服,擦了下脸侧的水珠,漏出精壮的腹肌和一截腰线。
季杳杳视线定格,瞳孔骤然一紧,轻轻别开脸。
但朦胧中的匆匆一眼,她似乎看到时远身上有伤,大大小小几处,已经留了疤。
他真的和别人打过架吗?
但印象里,从季杳杳来一中后,她没见过时远打架。
之前宋诗情说过,他的家境很好,能给学校捐一栋艺术楼,无缘无故怎么会受伤。
正思考着,耳边一阵沉稳脚步声靠近,时远站到她旁边,已经穿上了校服外套。
他低着头,薄唇微动,“走了。”
季杳杳回神,跟在他身后,“好。”
回教室还有段路程,两个人沉默半天,只有规律的脚步声在耳边环绕。
良久,季杳杳主动开口问他:“那今天,我算是给你送水了吗?”
时远偏头,视线落在季杳杳唇角,反问她:“你觉得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