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买不起水?”
季杳杳想,似乎也不是……
宋诗情轻哼了一声,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,“那他怎么不找我去送水,不找班上其他人去送水,就偏偏问你,别跟我说因为你是他同桌。”
闻言,季杳杳沉默,她真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。
她明白宋诗情的意思。
但更多的,是她不停否定时远会喜欢自己这件事,又或者说,她有什么值得被喜欢的。
明明从小到大,她没得到过什么所谓的喜欢。
因为十多年的生长环境,把她的性格养得很差,敏感又拧巴。
然而,时远是个太优秀耀眼的人,一直以来,季杳杳认为像他这样的人,其实只适合自己远远看一眼。
时至今日,她还是这么想。
临近食堂,宋诗情看她走神,晃了晃季杳杳的胳膊,笑了笑开口:“想什么呢?”
“是不是突然觉得我说得很对?”
“没什么。”季杳杳低头,长睫垂下,抬腿,一步步上楼梯。
住校生不多,食堂不需要排队,所以她们这顿晚饭吃得很快。
半小时后,季杳杳回到宿舍。
叠好的新校服外面套着层塑料袋,一打开有股说不出来的怪味。
一中校服设计简约,黑白两色相间,女生还多出一条夏天的校裙,到膝盖下方一点,但只能在特定场合穿。
季杳杳三两下套上校服,对着镜子整理好衣领。
还算合身,但校服的版型偏宽,并不收腰,全身都是宽松的设计。
季杳杳低头别着校牌,在出门前问正在打量自己的宋诗情,“你要不要一起去?”
宋诗情坐在床边,用手托着下巴,挑挑眉道:“合适吗?”
季杳杳:“哪里不合适,公共球场,谁路过都可以看啊。”
难不成他们俩打球还要清场?
宋诗情忍着笑意,“谁问这个了,我说校服合适吗?”
“脑子里想什么呢。”
季杳杳:“……”
宋诗情绝对是故意的!
下一秒,季杳杳直接转身,像要逃跑,“那你洗澡吧,我先……”
“等等我啊,又没说不去,”宋诗情见人离开,笑意不减,“蹭”一下起身,顺手拿了两瓶水,继而追出宿舍,“你忘拿水了,到时候可更说不清。”
“快让我看看你是不是脸红了。”
她把脸凑过去,季杳杳躲开,“诗情,很热,你别靠我这么近……”
一路上,季杳杳低头看着没开封的矿泉水瓶,收手紧紧抱住。
……
晚六点二十分,一中校园陷入黑夜,蝉鸣不止。
还没正式入秋,微风中还带着丝丝热意。
林荫道两侧,路灯一盏盏凉起,昏黄幽暗的光线落在郁郁葱葱的梧桐枝叶上,窸窸窣窣的影子落在沥青路面。
室外篮球场距离女生宿舍楼很近,走过去只要五分钟。
隔着几米远,季杳杳脚步慢下来,视线先递过去。
篮球场有些年头,周围的铁丝护栏有几处脱落迹象,露出不规则的方形窟窿,场内的光不同于旁边的行人区,很亮,甚至有些刺眼。
这片区域大到能同时开四场球赛。
走近,能看到球场地面经过风吹日晒,被磨成浅绿色,罚球区和三分线的漆有不同程度的掉色。
季杳杳被宋诗情拉到防护栏外,旁边是篮球场的入口,门大开着。
宋诗情扒着防护栏,在场外看了一圈,自言自语了句:“还有二班的人啊,蒋梁齐也在。”
“他也会打球?”
季杳杳原来也以为是他和周琛两个人,然而视线中,场上至少有十个人在热身,时不时把篮球传来传去,站在三分线前尝试投篮。
显然,这场球还没打起来。
夜间光线微弱,可季杳杳抬眸那一秒就目光越过稀稀拉拉的人群,就只看到了时远。
斑驳的梧桐树影中,他球服外面披了黑白校服外套,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,两条长腿岔开,弯腰,手肘撑在膝盖上方。
下一秒,时远神色平静地抬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