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铁盒子从最底层柜子里拿出来,重见天日,打开里面都是一些坏掉的小零件,以及陈年照片,甚至都黏在一块了。
林让川都不太介意,把他以前撕掉的照片碎片一个个放在透明的亚克力板上,打算来一次重组手术。
撕掉没扔的理由很简单,那是他爸唯一一张照片,而且也是他算是过得幸福的那一年。
拼好晒干后,林让川把这张照片挂在穿着小学校服的林稚鱼旁边,两张靠在一起,有种诡异的和谐。
林让川看着看着,不知何时勾了勾唇角。
“我的家庭也可以很美满,不是吗。”
林让川眯了眯眼睛,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,微微仰头喝了一口,余光盯着那几张林稚鱼的笑脸,水流从嘴角流淌滑到滚动的喉结。
……
这学期的跑步任务,林稚鱼从调整课程表后才开始做,早八结束后没课的话,打开手机记录器,别在兜里,一开始在校内跑腻了,就到奶茶店附近。
很巧不巧,几乎天天都能碰到秦锐,穿着背心,眼神冷酷,呼吸的节奏非常专业,看起来是经常跑步的人。
林稚鱼跟他不算太熟,但两人相处的磁场还行,一连几天偶遇,林稚鱼便开始跟他慢慢的搭话,后来索性便约定一起跑。
偶尔林哥也会加入,但从不并行,而是一前一后,带着帽衫跟耳机,看不清人脸。
在林稚鱼印象里,他总是很忙,冷冷的,身影埋在早起的雾霾中,暗淡无光模糊。
秦锐对他的初印象很差,不止一次评价这人神出鬼没,还好色。
林稚鱼至今为止不知道这评价是哪里来的:“他好色?”
“你没被占便宜?”秦锐语气高高在上。
林稚鱼惊恐的摇摇头:“我跟他都不说几句话的,还没我跟你说得多。”
秦锐微妙的皱眉,算是放心的点头,他们跑完去吃早餐,找了个位置坐下,周围都是大学生。
吃了口油条泡豆浆,神清气爽,秦锐问出了近日来的疑惑:“为什么你奶茶店兼职的时间那么的不稳定,周末没课也不来。”
“我有其他兼职,是陪聊。”林稚鱼嘴角略微上翘,朝气蓬勃的大学生气息扑面而来。
秦锐被他的笑容晃神半秒,“你还是个小主播。”
“不不不,我只服务一个人。”林稚鱼说出这段时间跟学长的各种经历,包括奶茶店的兼职来历。
秦锐越听越不对劲:“你日薪多少?”
“这不能说吧。”林稚鱼小脸瞬间板起来,警惕的盯着他。
秦锐语气优哉游哉的:“你前晚请我们吃烧烤,花了两百多,还能有钱剩,以后不让你请客了,哪能叫你一直破费。”
他们都是轮流请客的,林稚鱼心说这不是占便宜的事:“没事啊,我还有的剩三百呢。”
“你日薪五百,这么多?你学长还挺给面的。”秦锐眼神锐利的塞完半根油条。
“……”
“他应该对你有存了其他心思。”秦锐淡定的下结论。
林稚鱼并不认同,说的坦坦荡荡:“男跟男的会有什么心思。”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,你那位学长藏得是什么心思,谁知道,有些人确实不是gay……”秦锐眼神犀利的看了一圈他的脸,“但对雌雄莫辨的东西,一般没有下限。”
林稚鱼摸了摸自己的脸,觉得秦锐好像在夸自己。
“不会啊,学长是直男。”
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,秦锐见他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,铁定就是个小直男被网上基佬pua的样子,心里急死了:“接近直男当然说自己是直男,他一开始说自己是基佬,早就走得远远了!”
林稚鱼略微心虚的看了他一眼,完全不顾秦锐关心的死活:“那真相大白那天,会跟对方绝交吗?”
秦锐万万没想到他用的是绝交这个词语,气的白眼都翻起来:“我当你是兄弟才跟你说实话的,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的,你好好想想,别到时候吃亏都不知道。”
林稚鱼拧起眉梢,整个人跟卡了似的,一动不动。
秦锐觉得他在迟疑,孺子可教也,点了点头,又给出可靠的建议:“干完这个月,跟他绝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