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妙原抱着收音机又戳又弄,收音机如果能做表情,现在应该在对他狂翻白眼。
“你怎么不说话呀阿真?你是小哑巴吗?跟我说说话嘛!阿真!我好想你哦!”
浴室里传来咳嗽声,时妙原直接吓得凝固在了原地。
直到确认荣观真没有出门,他才稍微放松了下来。
他钻进被窝,缩在被子里,捧着滋滋作响的收音机压低声线道:“阿真呀。”
“阿真,阿真。”
“荣观真?听得见吗?你这个笨蛋。”
“大傻子,大蠢蛋,大蠢驴,大种马,听得见我说话吗?喂喂喂……我操!”
被子被猛地掀开,荣观真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叽里咕噜在里面嘀咕什么呢?在讲我坏话?”
时妙原乖巧地眨了眨眼睛。“哪有的事,人家在睡觉觉呢。”他甜甜地说。
“睡觉把头蒙着干嘛?”荣观真挑眉道,“还是说你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?”
时妙原撇嘴道:“什么也没有呀,人家只是想你了。躲在被窝里悄悄哭,不行吗?”
荣观真暗骂一声,眼看他要欺身上床,时妙原立刻把藏在裤子里的收音机又往里塞了点。
他推开荣观真,紧张地说道:“哎别!你可悠着点吧弟弟!我收回先前的话,咱们偶尔也稍微节制一点好不好?我这一把老骨头了,要是给你搞坏了,以后你可就没得用了!”
荣观真十分不满:“有什么好节制的?我憋了这么多年,你难道不应该多表示表示么?”
“我表示得还不够吗?你赶紧撒手,再表示下去,我这老屁股就要散架了!”
“屁股哪能散架嘛,我看它还生龙活虎得很。”荣观真嘴里嘀嘀咕咕,倒真乖乖放开了时妙原。
不过他的裤子还支棱着,时妙原不忍直视地扭过头去,过了老半天再看,才稍微好那么一点。
只是不看还好,一对上视线,荣观真又凑过来要亲他。擦枪走火在即,时妙原尖叫着提议道:“在屋子里呆久了太闷了!我们出门遛弯怎么样?”
荣观真当即点头:“好呀!我也想跟你一起出去。我们去哪?”
“嗯……去大涣寺怎么样?真大涣寺,不是你造出来骗我的那种。”
“怎么想起来去那儿了?其实你前几天看到的就是现在的大涣寺,只不过是投影而已。”
“我啊,我想去现场瞻仰一下您的神威呢。”时妙原笑嘻嘻地说,“假的看着多没意思,我想看看我们英俊神武的荣老爷,现如今到底有多少人在爱,多少人在拜呢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再推辞就有些说不过去了。荣观真牵起时妙原的手,小心翼翼地问:“那我带你出去,你不会偷偷溜走吧?”
时妙原叹了口气:“头低下来。”
荣观真乖乖照做,时妙原在他脸上啵唧亲了一口。
“这就是我的回答。”他看着他的眼睛说,“你在哪里,我就会去哪里。今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,至少走之前,我会让你知道我去了什么地方。好吗?”
今天是个好日子。
黄道吉日,天和日丽。适宜嫁娶,也利祭拜。
大涣寺外新通了公路,现如今想要来这儿上香比从前不知便利了许多。荣观真带着时妙原瞬移到无果湖边,他们手牵着手,十指相扣,慢慢悠悠地走上了木桥。
湖风沁人心脾,不论寺里寺外,蕴轮谷里的景致和多年前并无二致。只是人更多了、香火更旺了,乱七八糟的摊贩也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。
卖烤肠的、卖冰棍的四处吆喝,时妙原随荣观真行走其间,只觉得来的不是寺庙,而是一座热热闹闹的集市。
许多小不点从他们身边跑过,时妙原看其中一个男孩十分面熟,突然福至心灵地想到:这不就是他们昨天在湖边遇到的那几个小孩么?
“阿真,你不是说近段时间我去的都是虚境么,那他们又是怎么回事?”
时妙原指着孩子们问:“他们为何也能进你的领域?”
“这个啊……”
孩子们跑得太快,撞到了一个愣头愣脑的小年轻。那人抱着十几本书,还戴着厚厚的酒瓶底眼镜,走起路来歪歪倒倒,看起来随便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。
“哎哟!”那青年一屁股坐到地上,怀里抱的经书都掉了一地。
“哎哟嘶……哎哟疼疼疼……我的腰!呜哇……”
“对不起啊哥哥,我们不是有意的!”
孩子们一边道歉,一边帮青年收拾好了散落的书本。平地忽然起了风,青年本来还在哀嚎,突然停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。
“奇怪……”他自言自语道,“好像不疼了。”
孩子们七嘴八舌地问道:“惟尚哥哥你怎么了?你没事吧?你不会摔傻了吧!完蛋了完蛋了,这要是给师父知道,回头又要抽咱们手心儿了!”
“没事没事,我现在一点也不疼了。”
青年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,笑着说道:“只是感觉刚才好像……好像是荣老爷来了,不会是我的错觉吧?”
其中一个男孩大笑道:“惟尚哥哥天天说见到荣老爷显灵,可我看每次生身祀你都从来没有感应啊!”
“就是就是哦,连春儿都说自己和荣老爷讲过话呢!”
孩子们的讨论没有任何恶意,只是毕惟尚在原地红透了脸,他嗫嚅着想为自己辩解,可确实,他什么也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