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谈玉开始发抖。本来长好的眼珠又掉落下来,滑稽地在鼻尖发颤。
施浴霞看他这样,脸上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荣大哥,你背信弃义害死了我师父,又为了山神之位连累了无数生灵。杀蒙拐骗你无恶不作,仁信孝义你是一个不沾,就你这样的东西,你说……哪天你要是死了,下了十恶大败狱,我爹会怎么来迎接你呢?”
“抱好他。”
荣观真把舒明放到时妙原怀里,提着赤血剑向荣谈玉走了过去。
荣谈玉突然缩小变成羊头,滑出施浴霞的锁链,连滚带爬地跑下了台阶。
他一边跑一边大喊:“贡布达瓦!救我!”
比贡布达瓦来得更快的是荣承光的巴掌。蛇尾迎面而来,荣谈玉堪堪将身一矮,才狼狈地躲过突袭。
山谷间隐约传来熊吼,贡布达瓦咚咚咚跑上台阶,他正要将荣谈玉护在身后,施浴霞挥动铁链,精准地削中了他的脑门。
“慧师神,多有得罪了!”她大喝道,“你快醒来吧,不要再任人把控了!”
铁索砸凹了贡布达瓦的颅骨,也将扎在他脑门里的金顶枝整个蹭飞了出去。
贡布达瓦旋即僵在了原地,荣谈玉见状不妙,转身就跑,被他大手一捞,直接捉了回来。
他用力地掐住了荣谈玉的脖子。
贡布达瓦嘴巴大张,喉管里传来了可怖的呼吸声。他的眼睛涨得血红,胸腔起伏剧烈无比,额头的青筋几乎暴涨开来,就像刚从冬眠中被惊醒的熊罴一般。暴怒,震怒,愤怒不止。
他粗喘着,颤抖着,不可置信地、怒不可遏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:“……月亮……”
“月亮……你……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“你,都做了什么!”
荣承光兴奋地问:“他要变好了吗?”
“等等,好像不对劲!”
时妙原的表情逐渐变得惊恐:“都快退下,贡布达瓦不对劲,他没有恢复!!!”
话音刚落,贡布达瓦猛地扭过了头来。
一阵银光闪过,他用牙咬开嘎乌盒,盒内黑烟滚滚而出,只眨眼功夫,就变成了一头有两人高的黑熊。
是在雪龙庄园袭击他们的熊!
黑熊疯一样朝荣承光扑了过去,荣承光失声尖叫道:“怎么又是老子?!这死东西记仇的是吗!!!”
“让开!”
时妙原果断挥出无数黑羽,那熊受了伤反而更加兴奋,施浴霞彻底惊呆了:“怎么会这样?金顶枝拿下来了,他为什么还要为荣谈玉做事!”
贡布达瓦将荣谈玉扛到了肩上。他有一半脸凹陷了进去,完好的那部分表情怨毒至极,眼神则是从未有过的清明。
金顶枝已经控制不了他了,这也就意味着,现在他所做的一切,完全都是发自本心而为之!
他口中喊了句藏语,黑熊再度调转目标——这次他是冲时妙原去的!
当!
现场金光大作,汹涌的剑气将熊震退了好几米,它狂吼着再欲向前,被荣观真眼中的杀意定在了原地。
狂风下,他的神袍猎猎飞舞。他一手护住时妙原,一手持无弗渡,斩钉截铁地说道:
“不想死的话,就别打他的主意!”——
作者有话说:荣承光:不是,那能打我主意呗意思就。
第123章诉我铭心(二)
轰!
狗熊挥掌袭来,无弗渡剑气一震,当即将它掀翻了过去。
荣观真不动如山,他的长发与神袍飘如云朵,那熊有多狼狈,他就有多么淡定。
“我靠,炫啊!”时妙原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。
现场一阵飞沙走石,贡布达瓦拿披肩盖住荣谈玉,又从嘎乌盒里放出了数缕黑烟。
烟气尽数化形成熊,仔细一看竟足有六只之多!熊群步步紧逼,荣观真瞥了荣承光一眼,后者立马警觉道:“你不会又要我去当诱饵吧!”
“那不用,你肯定打不过它们。”
荣观真反手用剑挑破窗格,将碎木与碎纸砸到了为首的那熊脸上。它纵使怒气冲天,但迫于荣观真的威压,也不敢轻易向前。
熊是消停了,荣承光却气得吱哇乱叫:“你啥意思,你看不起我是吗!老东西,我还没跟你算账呢!你们几个打障眼法不提前跟我说,我刚才都快被吓死了你知道吗!”
“对不起,承光,刚刚是我不对。”荣观真诚恳地说,“时间紧急,没来得及通知你,让你担心了。”
荣承光:……
荣承光:?
荣承光扇了自己一耳光。
“卧槽,太阳打西边出来了,荣观真居然会道歉了。”他心惊肉跳地揪住了自己的尾巴,“我别是已经死了,现在正在炫孟婆汤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