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位,我们还是抓紧行动起来吧。”
舒明提议道:“现在已经过了子时,再过不久天就要亮了。事不宜迟,我们必须尽快出发。”
说着,他对木雕深深作了一揖:“等下我们下山,您能带我们过结界么?荣谈玉要毁您的肉身,等他得逞了这里的人全都得死,我知道您担心我们的安危,但现在我们必须去大涣寺阻止他。不然,总有一天,整个空相山的生灵都会遭到荼毒。”
木雕自是不语,时妙原替他答道:“他觉得可以。”
“不是?”荣承光的世界观再度遭到了冲击,“我耳朵聋了吗?他刚才说话了???”
无人在意他的悲喜,既然荣观真已经发话,一行人立马便投身到了大战前的准备工作中去。
舒明将院中残留的红线收了起来,又把地上的盐和碎石清理了一番。关亭云和关居星将腰间小树枝变成了刀,它们锋利无比,在黑夜里泛着冷光,只随手一挥,就可闻隐隐的雷鸣与狮吼。
这还是时妙原第一次看他们正儿八经拿上武器,关居星注意到他好奇的视线,不禁得意道:“怎么样,是不是酷毙了?我这把刀叫闻鼓,亭云的叫听雷,这可是老爷亲手给我们打的哦!他后来还专门雷祖爷殿前开了光,这刀杀妖怪跟切菜似的!可好使了,嘿嘿。”
“你们都有随身法宝,那我是不是也得整一个?”时妙原把木雕提溜了起来,“喂!姓荣的,你告诉我,你把家里的好东西都放哪儿去啦?我才几天没看着你啊,你就藏起私房钱来了!”
姓荣的没法为自己辩解,只能在时妙原手心干瞪眼。
关居星说:“要不去厨房看看呗?咱家菜刀还挺锋利的,实在不行拿口锅防身也好。”
时妙原立马翻脸:“菜刀?你开什么玩笑!我堂堂金乌神鸟,羲和后裔,太阳之子,神话之始!我出门打怪就拿把菜刀背口锅?老子背过的黑锅已经够多了,根本就不差这一口哈!”
“不乐意就不乐意,你凶我干什么呀!”
关居星委屈得扑进了亭云怀里,亭云哄了他一会儿,突然脸色一变:“糟了,灶上还烧着水呢!我得去给火关了,你们等等我!”
两小儿绝尘而去,时妙原叉着腰在原地苦思冥想良久,也完全没有任何关于武器的头绪。
想来也是,他生于天长于地,从来都是走道法自然的路线,搁古时候出门能记得穿件衣服都不错了,打架的时候也基本上是有啥用啥。
这么一说,他好像从来没给自己造过什么正儿八经的法宝……但算了!这也不是很重要。反正武器乃身外之物,到时候真干起来了,他也不是不能和荣谈玉扯一扯头花。
时妙原正琢磨着是先薅荣谈玉头发还是捅他的鼻孔,杏树上传来了一声清脆鸟鸣。
“啾啾!”
“嗯?有小朋友。”
他快步走到树下,不出所料和一只肥嘟嘟的喜鹊对上了视线。
不得了了!时妙原瞬间大喜过望:这可是他近段时间以来第一次在香界宫里看到的活物!
他高高举起双手:“嘬嘬嘬!嘬嘬嘬!来,来,小宝宝,到妈妈这儿来!”
喜鹊像颗小子弹似地落到了时妙原身上,它又是摇尾巴又是撅屁股,暖烘烘的小爪子在手背上踩来踩去,惹得时妙原咯咯直笑。
“哎哟!哈哈哈,别弄了,你这样我好痒啊!”他挠着喜鹊的脑门儿问,“小宝贝,你也是被荣老爷困在这儿的么?这些天可憋坏你了吧,有没有其他小朋友陪你玩呀……嗯?你这是在干什么?”
啾啾,啾啾啾!喜鹊从屁股上拔下一根又黑又亮的羽毛,害羞地放到了时妙原手中。
“啥意思,你要跟我处对象吗?”时妙原哭笑不得地说,“这可免了吧,我是有家室的人,瞧,我对象正给我挂脖子上呢。”
他对象气得差点从中间裂开。
喜鹊歪了歪小脑袋。它看看时妙原,又瞅瞅他胸前快要红温的木雕,好像明白了什么。
“……啾。”
它失望地飞回树上,只留下了一枚午夜心碎定情羽毛。
时妙原拿起羽毛端详了起来,才不过几秒钟时间,他就感觉心口的木雕热得好像要当场核聚变了一样。
他立刻把羽毛放到了树杈上:“我不要这个。”
木雕的温度迅速降下来了不少。
“好了好了!都准备好了!”
小护法们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,关居星向时妙原汇报道:“报告大厨!灶关了水倒了,地拖过了锅也摆好了,该收拾的都收拾了,咱们快些出发去大涣寺吧!”
时妙原点了点头,他正要推门出去,忽地脚步顿了一顿。
他回过头去,打量了香界宫好几眼。
今夜有云,星星被山与云的影子遮蔽了不少。
山顶上隐约可见聆辰台的剪影,一阵秋风吹来,将云朵打散了几许。
风吹动喜鹊的尾羽,带着它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。
时妙原看着那羽毛,心中若有所思。
“怎么,到这时候了居然舍不得离开了?”荣承光催促道,“快走吧,你再磨叽下去,荣观真就要成水煮白肉了。”
荣观真瞪了他一眼。当然,荣承光根本看不出来。
“我要回去一趟。”
时妙原转身向香界宫深处跑去。荣承光见状立马急了眼:“哎?不是,都这时候了你要干什么去啊!”
“我去拿个东西!”
“啥好东西啊非得这时候拿!”
“我想到我要用什么当武器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