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捡起香炉碎片,将它化成长剑,杀气腾腾地走向了穆元沣。
时妙原拦在了他面前。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荣观真皱眉道,“你真的要做到这种程度?”
“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做傻事。”时妙原定定地说。
穆元沣缩在他身后战战兢兢,活像贪恋老母鸡庇佑的小鸡仔。
荣观真的声音冷了下来:“你让开。”
时妙原果断摇头:“我不。”
荣观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他仰头平复片刻,扯出了一个十分勉强的微笑:“时妙原,你要为了他阻止我?”
“我是为了你而阻止你。你不能留下残害同类的话柄。”
时妙原咬紧了牙关,他感觉荣观真的气息变了。
从前的荣观真坚定平和,而现在他就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。极具侵略性,极富威胁性,极为不稳定。极不理智,极度疯狂。
只是这样和他对视,时妙原就感觉自己几乎站立不稳。他根本不敢想象,若有朝一日他们真的互为仇敌,假使哪天他们真的站在了彼此的对立面……他将以怎样的心情应对荣观真的怒火。
时妙原甩甩脑袋,将那些不切实际的联想赶出了脑海。他稍定心神,尽量以平和的语气劝道:“阿真,做人尚要留一线,更何况你是神,不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不能冲动。”
荣观真微微仰起了头:“我是神,我不需要倚仗他来过活。”
“你是神,但不是孤立无援,受万人唾弃的邪神。”时妙原劝解道,“今天你冷静处事,也是为来日给自己留条退路。我说句难听点的,往后成千上万年的,你能保证没有用得到他的地方吗?”
“我是什么神,还轮不到别人置喙。”
“我是别人吗?”
“你不要胡搅蛮缠。”
“你就真的一点后路不给自己留?”
“这世上那么多路,我自有我的办法。”
“你忘了我们在聆辰台说过的话了吗?”
“那时的情况和现在不一样!”
“你说过你要做慈悲之神的!”
荣观真一掌拍烂了香炉:“那也得看对象是谁!”
时妙原大吼道:“如果是我呢!”
四下一片寂静。
“如果有一天……假使某天是我犯了错,是我惹恼了你,是我犯下了对你来说不可饶恕的错误,你也要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对我,非要将我置于死地才肯罢休吗?”时妙原颤抖着问。
他的眼中蓄满了泪花,这不是一时兴起的作秀。
他是真真切切地,在为这个可能性感到痛苦。
他尝试忍住泪水,可不管怎么憋,都反而越流越多,越哭越凶。
“……如果真的有那一天,到那时,你也会这样对我吗?”时妙原哭着问道。
荣观真怔住了。
他沉默半晌,说:
“你是已经准备好要背叛我了吗?”——
作者有话说:“阳世奸雄,忍心害理皆由己。阴司报应,古往今来放过谁。”出自北京东岳庙楹联,特此注明。
阿真还是太年轻辣!(摇头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