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们重新恢复行动时,就见阿秋娘消失了,地上只剩下了一滩血。
时妙原和荣观真在原地愣了几秒,立马拨开人群跑了出去。
他们果不其然看见了荣闻音的背影。她抱着阿秋娘,已经走出了好些距离。
山神殿的大门洞开,长阶悠悠向上,仿佛一道直通来世的天梯。她一步步走,一句句对怀中人说着什么。流民们竖直了耳朵,也听不见她们交谈的内容。
“来的是谁?”有好事者问。
“是僧人?”
“是比丘尼?”
“是哪来的流浪汉?”
“那是……”
“娘。”
荣观真自言自语着追了上去。
荣闻音抱着阿秋娘走上了台阶。
怀中人不断颤抖,女人的表情从惊恐,到迷茫,然后放松下来,变成了一张没有起伏的面皮。
真奇怪,她现在并不觉得疼了。
荣闻音抱着她一步步往上走。她每多走一步,阿秋娘就感觉自己的疼痛消减了几分。到最后她彻底不痛了,身体也舒张得十分彻底,就好像囫囵被浸泡在温水里,五脏六腑中都润透了暖意。
她流了太多血,以至于荣闻音的袍子也被打湿了许多,不过谁都不在乎这个。
“你是谁?”阿秋娘抬头问道,“你是来救我的吗?”
“是你喊我来的。”荣闻音答道,“是你要我来救你的。”
“你要带我去哪?”
“去我的神殿。”
“你是人吗?”
“我是神。”
“你是什么神?”
“我是你的山。”荣闻音说。
她走上十几级台阶,问阿秋娘:“家住在哪里?”
“在……休宁。”
“为什么来寺里?”
“为我丈夫,我儿子,我肚里的孩子祈福。”
“家里有几口人?”
“父亲母亲,阿秋和我,本来还有我相公……”
“平时你喜欢做些什么?”
“给阿秋做饭,给我丈夫缝衣服,还有……”
“我问你喜欢做什么。”荣闻音止住脚步,为她理了理头发。
阿秋娘呆了一会儿,道:“我喜欢捡毛栗子。”
荣闻音点点头,她继续往上走:“栗子好啊。糖炒板栗好吃,你吃过吗?”
“小时候爱吃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吃不得甜口……现在喜欢清淡些的。”
“那等明年开春,你再到寺里来一趟。山里刚冒出来的竹笋很嫩,用水焯过再下锅炒,清淡又香口,你一定会喜欢的。”荣闻音说。
“听起来很不错。”
“是啊,很好吃的。对了,你想要一个怎样的孩子?”
“健康就好……你呢?”
“我也一样。我有三个孩子,他们都很好很好,都是我的骄傲。”
“他们多大了?”
“比你稍大些。”
“真好。你会让他们出去闯荡吗?”
“有这个打算。不过,我还是比较希望他们都能留在家,在我看得见的地方,我想天天都能见到他们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阿秋娘喃喃道,“我想一直陪着他们。”
“你会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