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观真下意识摸向腰间——那里什么都没有。刚才那一通闹腾,花早就被丢到不知哪里去了。
“那花既然是给我的,刚才为什么不直接递过来?”时妙原委屈地问。
“我这不是,不想送你假的东西么。”荣观真一边观察他的表情一边说,“而且,你一见到我就跑,我连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有,又怎么能送花给你呢?”
“你的意思是怪我吗?谁叫你和别人聊得那么暧昧啊!”
“如果你说的是刚才那个人的话,我和他完全不认识啊!”荣观真捏住时妙原的肩膀,忍无可忍地说:“他在给他妻子挑礼物,听我说想找适合定情的东西便带我去了花铺,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,你这鸟脑袋里装的都是啥啊?你也太容易想入非非了吧,你行行好吧时妙原,这附近方圆几百里,除了我谁还会喜欢男人啊!!!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……”
“…………。”
“……那,那什么,”时妙原叽叽咕咕地说,“我其实,是男鸟来的。”
荣观真哭笑不得:“所以你这是吃醋了?”
“我没有!”
“你以为我跟别人好了,喜欢上别人了,心里不是滋味了,所以才对我发火,对不对?”
“你放屁!”
时妙原一把推开了荣观真。
他被戳中痛脚,气得连腮帮子都鼓了起来:“这还不都是你的错!你自顾自的,莫名其妙说了那么多让人在意的话,结果自己拍拍屁股就走了!这两百年我每天都在想你,一天要去洞口望八百回,好不容易给我等到你了,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门,你居然还要我撞见你跟别人讲小话!我误会了又怎么样,谁叫你不知道避嫌,谁叫你追我追得这么慢,你害我飞了那么久,这天寒地冻的,老子的翅膀都飞酸了!”
荣观真惊喜地问:“你一直在想我?”
“我一直在想狗!!!”
“那你现在还冷不冷?我抱抱你!”
时妙原立马顺杆爬委屈了起来:“不冷,热死了!光抱这有屁用!还抱我呢,呵!荣承光都比我先抱到了你!”
“现在抱到了,你现在不是抱到了嘛!”荣观真恨不能当场撞死以证清白,“你怎么连承光的醋都吃?我只是抱了他一下,我发誓就那一下子而已!以后我天天抱你,我不抱承光了!我抱你多几下,抱久一点好不好?”
时妙原不依不饶:“那他还先看到你了!卖糖葫芦的卖花的全看过你了我才看到!”
话说到这个地步,就已经属于无理取闹的范畴了。时妙原像只大马猴似地赖在荣观真身上,而那猴树也耐着性子狂哄:“对不起对不起,我应该再等一等你的!我就是太急了,想着提前出来给你准备好礼物,这样明天就能给你,还可以……可以……”
“还可以什么?”时妙原问。
“还可以……问你对我的意思。”
荣观真越说越小声,越说越紧张,越说,脑袋就埋得越低。
“我是想,我是在想如果能提前做好准备,带着礼物来见你,说不定就能和你好好聊聊,然后,然后问你……问你愿不愿意和我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咳,所以。”荣观真有些结巴,“所以,我现在,可以问你那个问题了么?”
时妙原扬起了下巴:“不行!”
“啊?这又是为什么啊!”
“老子说什么就是什么,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!”
时妙原一扫方才的委屈,他推开荣观真,趾高气昂地站了起来。眼看他又要走,荣观真赶忙追上前去,就在这一拉一扯之间,一张泛黄的小纸从他怀里掉下来,落到了满地凌乱的松针之中。
“这是什么?”时妙原抢先一步将纸捡了起来,荣观真脸色瞬间大变:“不许看!”
“不许”这个词在时妙原的鸟生中根本就不存在。眼见荣观真要翻脸,他立马变出翅膀飞到了另一棵更高的松树顶上。
他翘着二郎腿,得意洋洋地品读了起来。
纸上没什么特别的东西,不过是一幅水墨肖像画,和几行不起眼的小字而已。
“哟,没想到啊,咱们荣护法这么有情调,闭关期间还练习了丹青之术!”时妙原老神在在地点评道,“画得还行,有鼻子有眼睛,就是脑门上怎么顶了坨屎……嗯?你的屎居然有脚?还长了三根,那是筷子吗?”
“是金乌。”荣观真小声更正道。
“放你爷爷的狗屁,金乌长他爹的这样?!”时妙原勃然大怒,“你小子不好好修炼,成天就知道造谣污蔑诽谤构陷攻击我们这些良家妇鸟是吗?我呸!恶毒!简直是太恶毒了!”
“先别急,你接着往下看看呢。”荣观真冷静道,“旁边还写了字儿。”
“看就看!呵,闭关第四十九年!大雪!妙原吾……”
时妙原卡壳了。
“吾……吾……”
“念啊,你怎么不接着往下念了?”
荣观真踱到了树下。
他双手抱胸,仰望树冠道:“堂堂金乌,史前神鸟,传说中的大神仙,和后羿打对手的狠角色,不会连大字都不认识一个吧?接着往下念啊,妙原吾爱。这几个字笔画也不多,到底有什么难读出来的啊?”——
作者有话说:让他俩吵了一整章,真累啊(擦汗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