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!!”
那还是徐知酬,只不过他又变回了原先的模样。那张细长的山羊脸狡黠如鬼魅,他身上的白袍也重新恢复了整洁。
方才那一系列的痛殴似乎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,现如今再称他为徐知酬似乎已经不太合适了。
但比起名字,眼下更让人震惊的是……
他手中拿着的物件。
金光闪烁,灵力充沛,现世时有虹光拂照,即便在黑夜中亦光彩夺目。
那是一枚熠熠生辉的尾羽。
时妙原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那个东西:
是金羽!
如假包换的,他死前遗落下来的金羽!
荣观真瞪大了眼睛:“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?你……你快还给我!”
“是你的吗?你就要我还你。”那山羊人笑容满面,荣观真焦急的模样似乎很合他的心意。他随意端详那金羽几眼便松开手,像扔垃圾似地将它扔到了地上。
荣观真脸色大变,他正欲上前接住,却见那羽毛在半途化作光团,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产生了形变。
很快,它就生出四肢,变成了一个瘦瘦小小的人影。
那是一个孩子。
他生得清秀可爱、样貌端正,只是他脸上挥之不去的迷茫,让他看起来有一种与年龄不相符合的成熟。
时妙原再度遭到了冲击:这正是那个和荣观真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男孩!
他惊恐地望向荣观真,而荣观真已无法动弹。
他张着嘴巴,呆呆地问道:“舒明?你怎么会在这里?你,你怎么……你快跟我回去!”
舒明对荣观真坚决地摇了摇头。
“我才不要跟你回去。”他干脆利落地说,“我不想当空相山神!”
“这不是当不当山神的问题。”荣观真稍稍沉下了声来,“你和那个人待在一起不安全。他太危险了,你快到我这里……”
“我在你身边难道就很安全么?”舒明反问道,“你之所以会创造我,不就是为了让我取代你吗?你不是真的需要我,而是需要一个能将你彻底杀死的人,你只在乎你所谓的计划,你从来就没考虑过我的感受!”
说完,他恶狠狠地望向了时妙原。
“我早就知道我指望不上你!”舒明气呼呼地对他说道,“你的记性太差了,你根本就没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!”
“什么?我?”时妙原指了指自己,“什么叫我没搞清楚情况?我的记性很好啊你说谁健忘呢?不是,你小子怎么跟我说话的呢?你到底是谁啊,这事儿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啊?!”
舒明正准备开口反驳,山羊人弯腰把他抱到了怀里。
“别管他们了,你跟我走吧。”他摸着他的脑袋说,“我可以帮你摆脱这些坏蛋,然后一起过上想要的生活。”
“不许走!”荣观真当即爆喝出声,“舒明!你别闹了!你快给我回来!”
“我说了我不!”舒明不甘示弱地回吼道,“我不会再听你的话了!荣观真,我一秒钟都不想再看见你!你给我走开!你以后都不许再出现在我面前!”
山羊人捏着舒明的手对荣观真晃了晃:“听见没有?荣老爷,你家小山神说他讨厌你!”
荣观真踉跄上前,才走出没几步便力不能支地倒了下去。他的四肢僵硬得好似石头,而这恐怕便是强行唤增损二将同时附体的代价。时妙原赶忙上前将他扶起,山羊人见状,登时大笑出声:
“荣观真,这就是你的最后一枚金羽了!你想知道我是谁吗?想要拿回你的东西吗?有胆子的话,就到克喀明珠山来找我吧!”
话音刚落,他便和舒明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。
“你慢着!”
时妙原想要再追,却听见身后传来了阵阵惨叫,他回头一看:只见遥英的嘴角不断涌出鲜血,荣承光紧紧地抱着他,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惊恐与彷徨——
作者有话说:老荣:架也是我打的,揍也是我扛的,弟弟指望不上,老婆的东西也丢了,到头来还要被自己养的小孩骂,心碎碎的。
妙妙:我rua我rua我疯狂ruarua……
第50章孰以舒明(二)
时妙原心乱如麻。
山羊人消失之后,他们一路快马加鞭地赶回了酒店,而就这短短的十几里路,用兵荒马乱来形容简直也不为过。
遥英吐血不止,可他身上并没有任何可见的伤口。荣承光几乎崩溃,他除了抓着遥英的手乱喊乱叫以外起不了任何作用,到最后还是荣观真忍无可忍给了他一巴掌,他才终于安分下来了一点。
教训完弟弟之后,荣观真作主张将遥英安排在了二楼的空置卧房里。亭云和居星伤势不重,便充当了在各处设护卫阵法的作用。时妙原除了劳累过度、飞了太久以外也无其他大碍,故而在帮他治好皮外伤之后,荣观真就用一张信用卡把他打发到了楼下。
“拿去弄点吃的,只要不到处乱跑,你想买什么都可以。”荣观真叮嘱道,“有什么事直接喊我,我就在楼上。”
说完,他便在荣承光的催促下一路小跑上了二楼。
时妙原和那张黑漆漆的卡片大眼瞪小眼了许久,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好吧,自己玩儿就自己玩儿。”
一楼寂静无人,套房里的摆设与先前他们离开时相比并无不同。楼上时不时传来断续的哭声,他听着心烦意乱,又暂时没什么心情吃饭,干脆直接脱光衣服钻进了浴室里面。
“呼……”
热水缓缓流淌,时妙原平躺在浴缸中,顶着一只嫩黄的橡皮小鸭子微微阖上了眼睛。
他的身体虽然放松,大脑却依旧运转个不停。从他们被卷入水底到现在也就只过去了一夜而已,而这十几个小时内发生的事,却足以冲垮一个人对这个世界的全部认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