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良禽呢,我看你简直是狗仗人势!”荣观真破口大骂道,“你也老大不小的了,要点脸会怎样?!”
“我不要脸你要!来,来,我的脸给你,你亲不亲?”
“死一边去!”
“哎呀,荣老爷害羞咯——”
“我没跟你开玩笑!”
时妙原还在那嘻嘻哈哈,荣观真露出了一副十分严肃的表情。
他说:“我是认真的,常栖迟。我当初带你回香界宫只是一时心血来潮,现在仔细想想确实十分不妥。你也有自己的事得做吧?等上去以后我真的会放你自由,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,去见任何你想见的人。这不比一天到晚被我关在大涣寺吃香火强吗?”
时妙原弯下腰,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仔细打量起了荣观真。
“你干嘛?”荣观真顿时心生警觉。
“你讲话太通情达理,我总感觉你可能被鬼上身了。”时妙原忧心忡忡地问,“你还是荣观真吗?你别是那山羊精变来色诱我的吧?”
“神经病!我就不该跟你说这些!”
荣观真踹开门气呼呼地就往外走,时妙原小碎步跟在他后头呼唤道:“哎哟,你别走那么快呀!等等我嘛荣老爷——人家怕黑的说——荣老爷?荣观真?观真呀,阿——”
他突然闭上了嘴巴。
让他收声的不是荣观真的拳头,而是一条熟悉得令他汗毛倒竖的长廊。
徐知酬曾走过的长廊。
走出房间之后,他们竟然又来到了乌枫镇中心学校。
走廊中的景致与时妙原先前所见的基本相同,只是两侧墙皮已然剥落殆尽,曾经整洁的砖缝里长满了水草,教室的窗户也像一张张大嘴般豁然洞开着。公告栏里的涂鸦早已不见,挂历的日期永远停留在了1997年,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学生了,也再不会有人迎面向他们问好。
“跟上来,小心点。”荣观真大步流星向前迈去,“这次你再被拖进幻境我就不会帮你了。”
“慢点!你等等我!”
时妙原紧赶慢赶地贴到了荣观真身边。先前的经历给他造成了不小阴影,他越走心跳越快,越走就越感到不安。即将来到那面仪容镜前时,他感到自己的心脏都被提到了嗓子眼。
镜子果然碎了,蛛网般的裂痕将镜中人的面目剖成了数瓣。
时妙原花了两秒钟时间看清眼前的景象,然后,他的大脑“轰”地炸响了开来。
“这……”他震惊地后退了半步,“这是?”
他与荣观真并立于镜中。
荣观真当然还是那个荣观真,只是镜中的他打扮与现在有了些许不同。
他穿着纯白利落的剑士长袍,腰间还别了一把通体流金的长剑,这不是三度厄,但时妙原也同样熟悉它的来处。剑上经文佛偈熠熠生辉,红色塑料胶带贴的“仪容镜”三个字与荣观真眉间的朱砂痣融为了一体。
他在笑,他手持黄姜花束,笑得青涩而又明朗。
时妙原已经很久没有从他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了,荣观真在对他笑,只不过他所看的并非镜外的他。
视线向左平移,时妙原不出所料看见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那是个邪气又俊美的男人。他比荣观真矮了大半个头,身上的装扮却复杂了不知几倍。这人生得红瞳黑发,浑身珠玉琳琅,他浑身珠光宝气,脸上笑意吟吟,就好像遇见了什么天大的乐事一样。
他之所以会这么开心,大概是因为荣观真将手搭在了他的腰间。他很怕痒,于是仰起头对爱人嗔怪地抱怨了几句什么。
时妙原低头望去,他还穿着那件被泡皱了的黑色T恤。镜中人看到他这乞丐般的模样,不由得咯咯地偷笑了起来,看他的口型似乎是在问:
你明明也是我,怎么会落魄成这个样子?
“时妙原。”
荣观真突然喊出了他的名字。
时妙原浑身一抖。
喊他的不是镜中人,而是实打实的,站在他身边的荣观真。
他僵硬地扭过头去,荣观真正静静地望着他。
镜中人依偎在了一起,与此同时荣观真上前两步,将时妙原慢慢逼到了角落。
“你还有什么想解释的吗?”
他冷冷地问。
“都到这时候了,你难道还想要再骗我么?”——
作者有话说:妙妙:鸟倒霉起来就是喝凉水都塞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