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妙原定睛一看,上面竟挂了一整排只有拇指大小的玩偶。
“神像。”
荣观真指着其中一只白衣服的玩偶说。
“红纸。”
他摘下墨镜,为时妙原展示内侧的镜片:“我把它们贴在了这里。”
“这两个是亭云居星,旁边是我的白马。”
山神玩偶左右挂着一红一蓝两只毛绒小狮子,一只米白色的皮面小马挂件紧紧地依偎在它们身旁。
荣观真介绍道:“白马不适合出现在城市里,那俩小屁孩一出来玩就犯人来疯,这样对我来说比较好管一点。其实我本来其实不想带他们来的,但他们一听要出来玩就在家里闹翻了天,我实在没辙,就只好全挂裤腰带上了。”
荣观真说着,把玩偶们全部解下来摆到了沙发上。这群小家伙排排坐的样子实在太过可爱,时妙原没忍住戳了戳红狮子的脑门,它立刻露出了一副“你给老子等着”的表情。
看样子,这位应该是关居星。
“别乱摸,小心他半夜爬起来给你来一刀。”荣观真赶在关居星爆发前拍开了时妙原的爪子,“来,我有任务要交代给你。你去把箱子收拾了,衣服摆出来,鞋子袜子全部按颜色配好,然后把马桶刷了浴缸洗一遍再放好热水。以上这些限时十五分钟之内做完,我累了,我要泡澡。”
“哈啊?”时妙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不是,你这是把我当佣人呢吗?!”
“你难道不是吗?”荣观真冷笑了一声,“你知不知道在这里一晚得多少钱?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跪在我面前想求我指点我都不带搭理的?我请你住豪华酒店,帮你解决身份问题,还大发慈悲让你做我的护法,你不好好感谢我,居然还敢挑三拣四的犯懒?常栖迟,你是不是最近日子过得太好了,都有点忘了自己是谁了啊?”
那也不是我想住的啊,强买强卖是个什么道理?!时妙原恨得咬牙切齿,却自知无力反抗。他瞪了荣观真一眼,然后气鼓鼓地走到玄关,满脸不爽地摆弄起了行李。
荣观真也不知道是准备出来几天,居然带了足足五只行李箱。时妙原打开其中一只箱子,发现里面装的基本都是同款的白西装和灰衬衫。
“这小老头,品味这么固定的吗?”他恨恨地说。
时间紧急,容不得他多抱怨。时妙原赶忙把衣服扯出来挂上,然后把其余暂时用不到的箱子都塞进了储物柜,他还没来得及歇一口气,就听见荣观真扯着嗓子大喊:“快放水!我要泡澡!”
时妙原一路小跑钻进了洗漱间,他正要拧开水阀,荣观真又开始隔空指挥:“我要稍微烫一点的水,可以,但不要太冷,最好也别热过了头,温度差不多不上不下正正好好就行!”
这种和“我要五彩斑斓的黑”一样离谱的要求听得时妙原是怒火中烧,他一边调节水温,一边咬牙切齿地嘟囔道:“我靠,真是越活越过去了,以前明明都是他伺候我的!反了,全都造反了!你给我等着,给老子惹急了我就往里面泡小米椒,我……我辣不死你个龟孙!”
“叽里咕噜的,在里头说我什么坏话呢?”荣观真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。
时妙原微笑着探出头去:“没什么!我是想问,老爷您等下要不要我搓澡?您想要什么味道的浴盐,洗发水和护发素的比例是多少……呀?”
他话说到一半,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。
荣观真已经脱掉了上衣——
作者有话说:老荣:小卖一肉,让老婆今夜辗转反侧
第26章空山苍苍(二)
荣观真只穿了一条西裤,他背对着时妙原,身后的肌肉线条整个展露无遗。
他生得身高腿长,比例极佳,可以说是天生的衣架子。荣观真适合很多穿衣风格,穿袍子的,穿褂子的,穿西装的,穿半袖的,穿得厚厚实实的,穿得清凉无比的,穿得人模狗样的,穿得不着四六的。当然,还有什么都不……
在这一点上,时妙原有着绝对的发言权。
荣观真眼看还要再脱,时妙原赶紧低下了头。
耳畔传来衣物摩擦声,不一会儿,一双小兔耳朵造型的粉色拖鞋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。
“在这儿傻站着干什么?”荣观真问,“想和我一起洗啊?”
时妙原紧张地缩了缩脖子。
“瞧你那没出息的样。”荣观真嗤笑道,“你自己忙活去吧,我要洗澡了,记得把我明天要穿的衣服晾起来。”
说着,他砰地关上了浴室门。
时妙原心怀鬼胎地溜回了客厅,除了神像以外,其余几只小玩偶都被倒扣在了沙发上。
他随手拿起红狮子玩偶,才发现这家伙的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。时妙原看得心烦,干脆直接把它和蓝狮子一起放到了扫地机器人顶上,还贴心地开了最大档。
一时间,偌大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了轴承疯狂旋转的声音。毛绒玩具惨叫声四处游走,白马缩在沙发角落瑟瑟发抖,时妙原捏捏它的屁股,继续投身进了收拾行李的大业之中。
半小时后,荣观真顶着浑身热气踹开了浴室大门。
他披了件浴袍就往沙发上一坐:“给我吹头发。”
时妙原认命地拿起了吹风机。按钮一打开,荣观真便皱眉道:“风太烫了!”
“嘶,又太冷了。”
“风速调低点,慢慢吹。”
“我上个月刚烫的头发,花了我三千块钱呢,小心点别熨直了。”
“上点护发精油,涂的时候记得打一下卷卷。”
“你轻点儿!别乱抓行吗?拿梳子来啊!”
时妙原忙得如陀螺般旋转,扫地机器人的转速较之则更甚。待到机器人电量终于耗尽,时妙原也好不容易吹干了荣老爷的玉发。
他刚想松一口气,又听见荣观真说:“我要涂护肤品,你到箱子里去给我拿过来。知道哪个是哪个吧?眼霜我要那个棕色罐子的,别拿错了。嗯,嗯……你疯了是不是?哪有不上精华直接涂乳霜的?重来!”
一系列护理做完,时妙原几乎精疲力尽,荣观真则愉快地哼起了小曲儿。
“去吧台拿点喝的来。”他一边玩手机一边说。
时妙原气喘吁吁地问:“要……要喝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