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我没有。”
“偶尔呢,你也可能会怨她为什么要请那么多不三不四的神过来,把空相山搞得乌烟瘴气不说,还要在背后平白挨人数落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但其实这都并非她的本意,她做这些都是为了你们。她很爱你和承光,哦当然了她更爱空相山,嗯……这么说是不是会让人感觉她最爱的是自己?但这也正常吧,是个人都该以自己为先。”
“我知道她爱我们。”荣观真有些僵硬地说。
时妙原释然而笑:“那就太好了!说说看,你都是从哪看出来的?”
“因为……因为,我和承光刚来到这世上的时候,她给我们各自赐下了祝福。”
“哦?”时妙原来了兴致,“她都给你俩送了什么?”
荣观真垂下了眸子。
他似乎是在回忆,抑或是在细思那祝福中的情意。
树林沙沙作响,时妙原耐心等待了很久,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,荣观真才缓缓说道:
“对承光,她的祝福是,‘不忘’。”
“记忆力超群。不错,那脑袋会很聪明了。”
“而我的话,她祝我……”
荣观真茫然抬头。
“她祝我永世不惘。”
狂风忽起。
树木猛烈摇曳,枝干纷纷倒伏,乌云直冲向星辰,又迅速被吹散作了浮烟。
天上星光荧荧,地上草儿不语,狂风吹断了时妙原的发绳,于是那黑发如瀑布般奔流向了他的湖池。
它们有些舞向高空,有些垂落尘埃,有些被一双手紧紧握住,而有些,则落进了一对有些粗糙,有些柔软,也有些颤抖的宝莲之中。
金饰叮当作响,在离天最近的地方伫立着两尊石雕。他们一个沉默,一个更不加言语。发丝遮蔽了他的眼睛,枯叶亦捂住了他的双唇,飞沙走石间他们听见山神的祝福:她说,我愿你永生不忘。
我祝你,永远都不必怀疑自己的选择。
不要忘记。
不要迷茫。
不要……
时妙原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天亮了。
他竟然在杏树下睡着了。
雨大概刚停,周围到处都是积水。他身边的一小块土地是干燥的,荣观真打着把伞,静静地站在他的面前。
“你醒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……我……”时妙原有些艰难地爬了起来,“我……呼,我好像做了个梦。”
“这天气是很容易做梦。”荣观真说,“我昨晚也做梦了。我梦见了好多人,说了好多话,醒了以后觉得好累,根本就动不了。”
“我说梦话了吗?”时妙原问。
“过两天跟我到外地去一趟吧。”荣观真答非所问。
“去哪?”
“东阳江。”
荣观真将伞收起,雨水哗啦啦洒落了一地。
“我弟弟最近又出事了,我得去找他谈一谈心。”——
作者有话说:时妙原视角就是:哦,闻音求我办事。什么?要照顾你儿子?OK没问题。吔这小子长得怪好看的,哎哟调戏起来好有意思,好了姐姐,你家宝贝现在归我了。jpg
很明显,妙妙说了很多非常致命的梦话。
本命木的说法取材自民间习俗:攒山神。
再次,文中出现的所有地名都和现实无关。
第25章空山苍苍(一)
七天后,慧阳县,东岭国际度假酒店。
眼下正值旅游旺季,前来办理入住的游客络绎不绝,酒店大堂人来人往,等候区内有两名男子正在沙发上相对而坐。
其中一位戴着副时下最新款的渐变墨镜,白西装加灰衬衫的搭配显得他气质不俗,只不过他手里捏着的烤淀粉肠却令他的身份有些掉了价。另一位虽穿着普通的黑T牛仔裤,但饶是如此也依旧帅得惊为天人。非得挑点什么毛病的话,那就是他的脸色谄媚得太过,已经到了有点阴阳怪气的地步。
这两人的外形太过惹眼,一进门就吸引了在场绝大多数游客的目光。当白衣男掏出钱包,把两张金光闪闪的卡片递到黑衣人手中时,周围的议论声瞬间达到了顶峰。
“哟,您这是做什么?”那黑衣人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巴,“咱俩的关系应该还没到要上交工资的地步吧?荣老爷。”
“拿去开一间套房。”荣观真把卡直接扔到了时妙原脸上,“要复式,次顶层,行李让他们先送上去,就说从我积分里扣。”
时妙原捧着荣观真的银行卡和证件,老半天了屁股也没挪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