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齐腰深的雪壳子里跋涉了两天两夜,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得脱层皮。
当那个建在山坳里、乱糟糟的边贸小镇出现在视野中时,宫二长长地呼出了一口白气,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这镇子是老金沟的门户。因为淘金客和各路商贩的聚集,这里畸形地繁华着。
土路两边,破旧的木板房里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酒馆、大烟馆、甚至暗娼馆里,不时传出粗鲁的叫骂声和女人的调笑声。
巡逻的日伪军端着枪,像防贼一样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。
王昆站在镇子口,没有再往前走。
他四下扫了一眼,转头对宫二说:“行了,你就走到这儿吧。
去镇子里找个偏僻的客栈住下,老实待着等我。”
宫二愣住了,猛地抬起头:“你不带我进去?”
“带你?”
王昆嗤笑一声,上下打量了一番宫二。
虽然满面风霜,但依然掩不住清丽轮廓。
“老子是去老金沟踩盘子抢金子的,不是去郊游的。”
王昆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。
“那里面全是一帮大半年没见过女人的老光棍、土匪和兵痞!
你长着这张招人的脸,真进了金矿还没等看见金子在哪儿,就得被那帮饿狼生吞活剥了!
老子可没那闲工夫天天给你当保镖防色狼!”
这话虽然糙,但理却一点不糙。
宫二咬了咬嘴唇,她当然知道这乱世的险恶。但她也有自己的执念。
“我不留下!”
宫二的眼神变得异常倔强,死死地盯着王昆。
“我的未婚夫的仇,马三的命是你替我讨回来的。
我这条命现在是你的,我答应过要给你当牛做马。
你进金矿,我就跟着进!
我不是那种遇到危险,只会躲在男人背后的娇小姐!我能杀人,我也能自保!”
“自保?”
王昆不屑地冷哼一声,“就凭你那几下八卦掌?在几百条枪面前,你那点功夫连个屁都不算!
少他妈给老子添乱,赶紧滚去客栈!”
宫二没有再反驳。
她紧紧地盯着王昆,突然她转身走向旁边一处烧过的火堆残骸。
在王昆诧异的目光中,宫二毫不犹豫地抓起一把黑漆漆的锅底灰和烂泥,混合着冰冷的雪水,狠狠地抹在了自己白皙的脸上和脖子上!
一下,两下。
原本清冷绝美的容颜瞬间被污泥遮盖,变得肮脏不堪。
这还不算完。
宫二解开外面的棉袄,从里衣撕下一长条粗布。
她转过身去背对着王昆,竟然将自己育得极好的胸部,用粗布一圈一圈地死死缠住,勒得平平展展。
做完这一切,她把头胡乱地揉成一个鸡窝,再戴上一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破毡帽,将帽檐压得极低。
转过身来时,哪里还有半点宫家二小姐的影子?活脱脱一个面黄肌瘦,长期营养不良的逃荒小伙子!
“现在呢?”
宫二捏着嗓子刻意压低了声音,让原本清脆的嗓音变得粗哑难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