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儿一走进去,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。
巨大的玻璃橱窗里,摆着她这辈子连见都没见过的西洋物件:
德国的黄铜座钟、瑞士的金怀表、法国的玻璃瓶香水、还有美国产的带大喇叭的留声机。
这些东西在王昆眼里平平无奇,甚至有些落后和粗糙。
但在鲜儿这个刚从灾荒里逃出来的农家女眼里,简直是神仙用的宝贝。
鲜儿小心翼翼地凑到一个卖西洋八音盒的柜台前。那是一个精致的小木盒,上面有个跳芭蕾舞的瓷娃娃。
她好奇地盯着看,没忍住,偷偷看了一眼压在盒子底下的标价签。
只看了一眼,鲜儿就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上面的一串零,看得她直眼晕。
那一个小盒子的钱,足够山东老家一个壮劳力在地里没日没夜地刨食干上好几年!
能买十几亩上好的水浇地!
鲜儿吓得像触电一样把手缩了回来,赶紧往后退了两步,生怕碰坏了赔不起。
可王昆却像在逛菜市场一样随意。
他双手插兜,溜达着往前走。看中了什么,连价钱都不问,直接用下巴一点。
“那个八音盒,包起来。还有那一排怀表,全拿上。对,那几盒雪茄也拿着。”
售货员是个精明的小伙计,一看这架势,知道遇上了不差钱的财神爷,乐得嘴都合不拢,跟在屁股后面不停地点头哈腰。
鲜儿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。
眼看着王昆又指着一台巨大的美国留声机,还要买几箱子洋酒,鲜儿终于忍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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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快步走上前,一把拉住王昆的袖子,急得额头上直冒汗。
“王大哥!不能再买了!”鲜儿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哀求。
“这……这也太贵了!这些玩意儿又不能当饭吃,买它干啥呀?钱不能这么造啊!”
在鲜儿朴素的观念里,钱就得攒着,买地、盖房、买粮食。
这花花绿绿的洋玩意儿,简直就是败家。
王昆转过头,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鲜儿。
他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大笑出声。
“钱印出来就是为了花的。老子拿命拼来的钱,不造难道带进棺材里?”
王昆伸手捏了捏鲜儿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脸颊,手感不错。
“你那点抠搜劲儿,赶紧给我改了。
从今往后,你跟着我,吃穿用度都得是最好的。今天我就教教你,怎么花钱才叫痛快!”
说完,王昆根本不理会鲜儿的阻拦,转头冲着售货员喊道:
“刚才点到的东西统统包好,送到东交民巷六国饭店,顶层套房。”
售货员一听“六国饭店顶层套房”,腰弯得更低了,连声应承。
鲜儿看着王昆那满不在乎的样子,急得直跺脚,却又无可奈何。
还没等她缓过劲来,王昆直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,将她拽进了一家装修奢华、专卖女式洋装和昂贵饰的高档成衣铺。
店里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,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的味道。
鲜儿一进去,就觉得浑身不自在。
她身上虽然穿着刚才王昆给的洋装,但骨子里的那种自卑感还在作祟。
王昆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,最后定格在中央橱窗里。
那里挂着一件做工极其考究的酒红色呢子大衣,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水光溜滑的白狐狸毛。
旁边还搭配着一串圆润饱满、光泽诱人的南洋珍珠项链。
王昆走过去,指着那件大衣和项链:“把这套拿下来,给她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