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的小瞒山还有一年四季,但两极分化严重,分上等人和贫民窟,并且歧视严重。这时候的辛夷楼和邪神教还没那么有名,就像一切还未发生一般。
迟穗推测,她或许要在这里做些什么才能回去,也许就是找到小瞒山深处的东西,最后关头,一定要慎重再慎重。
她想,不知道在这里的时间,现实中是怎样流逝的,出去时,也许还是她刚刚踏入雪山深处的时候?
“山里深处,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?”
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我好奇啊。”
“越往山里走,把守越严,只有那些有头有脸的上等人才能进去。”阿青说,“我们这种的,靠近都会被赶出来,你别去自讨苦吃了。”
迟穗嗤笑,她一人一剑就能把这里杀穿,但还是点点头,觉得观望一下,将说好的灵石数出相应数目递给他。
阿青接过灵石,眼睛亮得惊人,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揣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。
“最后一个交易,”眼前的少女又从储物戒取出一整袋灵石,在手中晃了晃,“帮我找个地方暂住几日,这些就都是你的。”
阿青咽了口唾沫,显然心动了,但他犹豫片刻,还是摇头:“不行,我不能带外人回去。”
“两袋。”
“……三袋也不行!”
“五袋。”
阿青的表情挣扎得扭曲,最终还是咬了咬牙:“……你保证不会害人?”
“说什么呢,姐姐我可是好人啊。”
“那、那跟我来吧。”阿青转身带路,走了两步又回头,认真道,“但你得听我的,不该看的别看,不该问的别问。”
“成交!”
贫民窟比迟穗想象的更加破败。
房屋低矮杂乱,大多是木板和茅草搭成的棚屋,街道狭窄泥泞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。往来行人皆面黄肌瘦,衣衫褴褛,看向迟穗这个陌生面孔时,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打量。
阿青带着她七拐八绕,最终停在一间格外破旧的木棚前。
那棚子歪歪斜斜,墙板缝隙里塞着干草,与其说是房子,倒像是柴房。
不,这就是柴房吧?!
这方面从没吃过苦的少楼主懊悔一瞬,琢磨着自己能不能现盖一栋房子出来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阿青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里面空间狭小,只有一堆厚厚的干草,角落的草堆动了动,钻出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那是个和阿青年纪相仿的孩子,脸上抹着灰,但一双眼睛却清澈明亮,他看见迟穗,明显愣住了。
“阿渊,”阿青走过去,低声说了几句什么,“这位姐姐暂时住这儿,就几天。”
被叫作阿渊的孩子点点头,看向迟穗,小声说:“姐姐好。”
看起来是个好脾气的孩子。
迟穗蹲下身,与他平视,伸手擦去他脸上的灰渍,露出一张格外漂亮的小脸。她不禁一怔,这孩子生得实在好看,眉眼精致,即便在这样的环境中,也掩不住那份灵气。
阿青立刻挡在两人之间,警惕道:“你干嘛?”
“长得不错啊,”迟穗收回手,笑了笑,“怎么弄成这样?”
阿渊眨眨眼,声音细细的:“因为这样不会被坏人盯上。”
迟穗了然,两个无依无靠的孩子,在这样的地方,太过惹眼的外貌反而会招来祸患。
阿青又凑到阿渊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,大概是关于灵石的事。阿渊听着,眼睛渐渐亮起来,看向迟穗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雀跃和感激。
迟穗将五袋灵石递给阿青,男孩接过,手都在微微发颤。他将灵石仔细藏进干草堆深处,这才松了口气,对迟穗道:
“我和阿渊这几天睡外面,这里让给你。”
第85章刹那万年(二)她亲手封印了神力(二……
迟穗摸了摸鼻子,打量眼前两个瘦小的孩子,再看看这间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屋子,心里叹了口气。
她堂堂天下第一的少楼主大人,哪能真和两个孩子抢这么个地方?
“你们自己睡这儿就行,”她摆摆手
,“我随便找棵树将就一下。”
阿渊仰起小脸,一双猫儿似的眼睛眨巴着望着她,阿青没说话,只是看看她,又看看阿渊,最后垂下眼,拉着同伴进了棚子,什么也没说。
夜深了。
迟穗在附近找了棵还算粗壮的树,跃上枝头坐下。她没打算睡,等夜色再深些,就要往小瞒山深处探一探。
夜风微凉,吹过林间发出沙沙声响。少楼主靠着树干,目光投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峦轮廓,有种现实和过往很遥远的错觉。
这时候想起宿泱、凌今越、闻人归他们,总觉得自己和世界的联系都变淡了,和当时隐姓埋名进入沧澜宫不同,这次是真真切切孤身一人。
哦,对了,还在外面等她的师尊。不知他此刻是否还守在门前,是否在担忧她的安危。想着想着,她忽然发现一件奇怪的事——她竟有些记不清沈善渊长什么样子了。
不是完全忘记,而是那些细节变得模糊,五官的轮廓,神情的细节,都像隔了一层水雾,看不真切。但她还是没搞明白,这究竟是怎么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