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午后,阿青和阿渊正在空地上切磋。十二三岁的小孩拿着剑对练,在大人看来不过是小打小闹。
“看招!”
迟穗抱着剑靠在树边,心想她年轻那会儿哪有这条件,还能打个有来有往的,和她对打的都是淮。
两人笑闹成一团,在草地上滚来滚去,迟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,这样的场景让她恍惚。
要是等一切结束,还能有这样的岁月就好了。
会有的,只要她贯彻自己的理想,未来的某一天,辛夷楼的孩子也能像他们一样,一生都不用背负鲜血和眼泪,世上再也没有离别和苦难。
不会有人未说出口的话只能付诸于遗书,不会有人一腔热血却怀着遗恨离世,不会有人有人用尽力气也擦不干爱人的眼泪,也不会到生命最后一刻,才意识到走了一条不归路。
所有人都会得到幸福美满的结局的,总会有那么一天。
等他们闹够了,气喘吁吁地坐起来时,迟穗忽然开口:“停一下。”
两个孩子立刻跑过来,一左一右挨着她坐下。
“师尊,怎么了?”
“帮你们取个名字吧,总不能一直阿青阿渊的叫。”
两个孩子对视一眼,眼睛都亮了起来。
“真的吗?!”阿青兴奋地问,声音都提高了,“我们也能有名字了?”
“当然。”迟穗从储物戒里翻出那本《万山录》,摊开放在膝上,“姓这个东西呢,也没什么讲究,咱们就随便取吧。”
她翻开记载姓氏的部分,解释道:“这样,你们随便翻开一页,翻到哪个姓氏,就姓什么,如何?”
阿渊立刻举手:“师尊,不可以跟着你姓吗?”
“跟着我姓像什么样子?”她轻笑。
她让阿青先来,他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郑重其事地随手翻开一页。
迟穗低头看去,那一页记载的是“江”姓。
“江……”她沉吟片刻,抬眼看向阿青。男孩正紧张地盯着她,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。
“江青珩。”迟穗想了半天自己看过的书,竟然在这一刻不合时宜地想起来被温迎勒令背诵《万山录》的每一个晚上。
宿泱总是耐心地向她解释每个字的意思,不厌其烦把那些记不住的妖兽灵植讲给她听。
“衔,玉佩之意,君子佩珩以正行止,有‘君子如珩’的意思。”
恍惚间,她想起宿泱在灯火下的侧脸。
“迟穗,不要看我,看书。”他总是这样说。
“江青珩,怎么样,寓意君子如玉,善良正直。”迟穗说完,上下打量阿青一眼,心里忽然觉得这名字的气质似乎更适合阿渊。
阿青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,立刻一把合上书,大声道:“我就要这个名字!我绝对会成为善良端正的人的!”
迟穗失笑,倒不奢求这个学了两招就不自量力去街上找茬的家伙当什么君子,但善良正直嘛……
“我也要做和你一样的人,锄强扶弱,让所有人都和上等人一样,可以做个人!”
她从不质疑这一点。
接着轮到阿渊,阿渊不像阿青那么毛躁,他仔细擦了擦手,这才小心翼翼地翻开一页。
迟穗凑过去一看——
那一页记载的是“沈”姓。
她怔了怔。
沈。
“你姓沈,又名渊,不如就叫……”
咦?
迟穗歪头,迟穗沉默。
“怎么了,师尊?”
阿渊不明所以,抬着头看她。
迟穗靠近他,死死盯着这张小脸,这眉眼……怎么越看越有一种熟悉感!
记忆里模糊着的面容忽然就清晰起来,她吓了一跳,脑袋后仰。
“你那是什么表情?”江青珩看着迟穗问道,“这个姓很难取吗,你、你要晕了吗?!”
他试图接住摇摇欲坠的靠谱成年女子,但她下一秒又坐直。
“虽然事情有些超出想象,但是你就叫做沈善渊吧!”
心善渊,与善仁。
两个人都得到了新的名字,开开心心又闹作一团。
迟穗脑子乱乱的,觉得辈分一团糟,她的师尊成了她的弟子……
但是,她是现任天下第一,而前任天下第一是她交出来的,这么一看,还是自己更胜一筹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