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上却仍是温软笑容:“那便好生歇着。”
她推门进屋,反手合上门扉。屋内陈设简洁,迟穗走到窗边,抬手在窗棂、门板、墙角各点了数下,灵力自指尖溢出,凝成淡金色的细密纹路,沿着墙壁悄然蔓延,结成一道无声的屏障。
法阵落成,隔绝内外。有人靠近三丈内,她便能感知。
做完这些,她便传送回楼,下一瞬,屋内已空无一人。
少楼主的屋子在主楼三层,转过回廊,隔壁便是宿泱的住处。
迟穗出门,经过那扇紧闭的房门时脚步微顿,神识扫过屋内。
空空如也,宿泱不在。
迟穗继续往前走。
这样也好。自那日龙族之事后,不止宿泱清醒后无法面对她,连她自己也……说不清是何种心绪。
有些东西一旦捅破,便再难装作若无其事。在她理清之前,不见面或许对彼此都好。
这样的念头持续了一路,在她踏入破军殿时戛然而止。
殿内灯火通明,淮抱臂倚在刑架旁,凌今越正蹲在地上翻检一堆散落的卷宗。
而宿泱就站在地牢入口的石阶前,侧脸在火光中显得沉静。
好吧,不管迟穗理不理得清自己的想法,心不会骗人。
见到宿泱她很高兴。
他听见脚步声,转头看来。
目光相触的刹那,少年的视线像被烫到般骤然移开,耳根泛红。他垂下眼,盯着地面石砖的纹路,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。
欲盖弥彰。
见他这样,迟穗忽然就笑了。
她走上前,在他身侧站定。两人一同望着地牢深处昏暗的火光
,谁也没先开口。半晌,迟穗偏过头,“你已经好了吗?”
宿泱点了点头。
“多谢你。”
迟穗原本觉得,他们之间或许需要一场剖白心迹的谈话,才能让那些朦胧不清的东西落回实处。
但此刻看着他明明紧张却强作镇定的侧脸,那些复杂的思量忽然就散了。
完全不需要嘛。
她伸出手,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。
宿泱身体一僵,却没有躲。
迟穗靠得更近些,笑颜近在咫尺,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光,落在某个人眼里,耀眼夺目。
“想不明白便不想了。”她声音轻快,“船到桥头自然直。怎么舒服,便怎么相处。”
反正她知道,宿泱永远会在她身后,等她转身。
她有这个自信。
宿泱转过脸来看她,发觉少女并未因那日之事感到尴尬或为难,仍是往日那般坦荡自然,心头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。
他顺着她的意,不再提那些,只低声道:“我不该瞒你。”
迟穗眨了眨眼:“凌今越知道了?”
“今早告诉他了。”
“他指着你鼻子骂了吧?”
宿泱沉默一瞬,回想起清晨凌今越捶门大叫“你居然是龙?!咱俩认识多少年了你怎么不说?!还有没有兄弟情了?!”的场面,唇角微弯:“差不多。”
这时淮和凌今越也走了过来。凌今越看见迟穗挽着宿泱胳膊,眉毛挑得老高,装怪地啧啧两声,倒也没多说。
“问出什么了?”迟穗松开手,转向淮。
“硬骨头。锁魂咒虽已隔绝,但他们宁死不肯吐露半字,搜魂会触发咒术,人死了,线索也断了。”
“楼主呢?”
“给你善后去了。”凌今越接话,“放心吧,你身份藏得严严实实,半点没露。沧澜宫那边只当是辛夷楼少楼主恰巧在附近,顺手救人。”
迟穗点头。闻人归出手,她自然放心。
“只是,”她沉吟道,“祁寂天赋再高,终究只是个未满百岁的新弟子。邪神教派这么多死士来杀他,阵仗未免太大。”
她抬眼看向宿泱:“要么此事另有隐情,要么他们从什么地方得了风声,知道我混在这一届弟子里,此次是来试探。”
若是后者,不论事后如何粉饰太平,邪神教的疑心都不会轻易消除。
宿泱神色凝重:“沧澜宫内部不干净,试炼地点能被泄露,必有内鬼。楼主亲去,便是为此。”
淮看向迟穗:“你打算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