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肃静。”
宗主的声音从帘后传来,压下了广场上所有的窃窃私语。
除了冉声还躺在担架上,其余四各弟子都站在中间,虽然身上带伤,却都挺直了脊背。
“此次试炼,突遭邪神教作祟。”
“乃至其教中长老青衣客,亦亲布‘镜花水月’之术,意图断我沧澜宫未来栋梁。”
广场上一片寂静。
“幸而,”宗主话锋一转,“三位尊者坐镇,邪祟未能得逞。更得辛夷楼楼主闻人归遣少楼主驰援,于秘境中连斩邪教十三人,护我弟子周全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被少楼主生擒的邪神教余孽,已移送辛夷楼严加审讯。此间事,沧澜宫必会追查到底,给所有弟子、给四境一个交代。”
这番话既说明了情况,又安抚了人心,还将功劳归于众人,既保全了沧澜宫颜面,又点出了辛夷楼的援手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这位宗主说话倒是滴水不漏。
“此次试炼虽中途中断,未能决出胜负,”宗主的声音再度响起,“但尔等临危不乱、互援互助的表现,各峰长老皆已看在眼中。”
话音落下,高台上的长老们目光纷纷投来。
拜师的时候到了。
顾煜第一个被叫到名字。一位专精阵法的长老站出,温声道:“顾家小子,你于古祭坛前连破三重残阵,虽修为尚浅,但心思缜密,于阵法一道颇有悟性。可愿入我璇玑峰?”
顾煜上前一步,深深作揖:“弟子愿意。”
他行的是最标准的拜师礼——三跪九叩,奉茶,听训。礼成时,那位长老亲手将他扶起,拍了拍他的肩,眼中带着赞许。
接着是冉声。她还未醒,但离声开了口:“此女于幻术一道天赋尚可,心性亦坚。既入我沧澜宫,便暂归百草峰疗伤,待伤愈后,再定去处。”
这是允了她入门,只是具体师承暂未定下。旁边的医修躬身应下。
裴音被叫到时,脊背挺得更直,很是紧张。
孤剑
峰峰主名唤孤清夜,刀剑都修得极好。“裴音,天赋不错,性子也对我胃口,适合我孤剑峰。拜我为师,可愿?”
“愿意!”裴音声音响亮,忍着疼也要行全礼。
长老哈哈一笑,在她奉茶时接得爽快:“好!以后在孤剑峰,没人敢欺负你!”
轮到祁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。这个在试炼中一骑绝尘、又在邪教围攻下撑了最久的少年,会花落谁家?
封不扰站起身。
他走到台前,歪头打量着祁寂,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:“小子,打架够狠,逃命也快,对我胃口。”
他朗声道:“从今日起,你便是我封不扰座下第三徒。魔族的脸面,以后有你一份。”
这话说得狂妄,却无人敢驳。
祁寂上前,该有的礼节一样不少。封不扰接了茶,随手抛给他一枚漆黑的令牌:“拿着,以后进出魔境任何地方,没人拦你。”
最后是阿岁。她没什么天赋,不过剑术不错,也肯勤奋修炼,应该会被孤剑峰长老收下。
被无数目光盯着的人低着头站在那儿,脑子里还在转着别的事。
宿泱应该已经差人善后了,身份暴露的风险不大,今晚得找机会回一趟楼里,看看那些被抓的邪神教有没有吐出什么有用的东西……
正想着,突然听见周围一阵吸气声,一片阴影投在她身前的地面上。
迟穗错愕抬头。
无尘仙尊不知何时已走下高台,站在她面前三步处。
天光落在他身上,白衣胜雪,眉目如覆霜寒。
“你可愿拜我为师?”
广场上连呼吸声都停了。
各种目光,震惊的、不解的、羡慕的、嫉妒的,齐齐钉在迟穗身上。
无尘仙尊沈善渊,今日破例现身已属罕见,如今竟要收这个……天赋平平、修为低微的少女为徒?!
迟穗脑子里也空白了一瞬。
啊,好熟悉的声音。
即便过了几十年,即便此刻他的语气冰冷疏离,她还是能一瞬听出。
尽渡。
怪不得死都不肯表明身份。
但这个时机选的太不是时候了。
此刻的她需要泯然众人,在沧澜宫悄无声息地调查慕容遥的往事。成为无尘仙尊的弟子,等于站到了整个四境的目光焦点下。
可她没有选择的余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