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掌事在门外站了两息,像是在权衡夏侯这个“滚”字的真实含义。
最终他选择了保守解读,拱手行礼,脚步声沿着楼梯迅远去。
丑时。
第五波不是一个人,是六个。
修为从六劫圆满到七劫中期不等,分散在客栈周围三百丈至八百丈的范围内。
他们没有三面夹击的杀阵布置,也没有刺客的收敛与隐匿,法则波动大咧咧地摊开在外面。
试探,加上施压。
六个法则信号在各自的位置上停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,似在等夏侯出来给个交代。
夏侯开窗。
归墟剑从窗口飞出,在空中画了一个弧线,剑尖指向六个人中修为最高的那个七劫中期。
终结道韵的灰白光芒在夜空中拉出一道极细的线。
不是攻击,是示警。
灰白线从七劫中期修士面前三寸处掠过,削断了他右耳旁的一缕头。
丝落地前在空中化为灰烬,终结道韵否定了“头”这个存在。
六人中有四个在灰白线出现的同一息内撤了。
剩下两个犹豫了三息,也撤了。
归墟剑飞回窗口,夏侯伸手接住,关窗。
丑时末到寅时,客栈周围安静了下来。
但寅时三刻,最后一波来了。
不是刺客,不是赌坊,不是势力代表。
是一个人,独自站在客栈对面的屋脊上。
七劫后期偏上的法则波动,没有遮掩,也没有攻击性,就是站在那里。
元神探测过去,此人身着灰袍,身材魁梧,腰间挂着一柄粗短的黑铁刀。
夏侯打开窗户。
“说。”
灰袍人隔着三十丈的距离开口:“独孤远养了一头法则傀儡,品阶七劫后期,可以在战斗中替他挡一次必杀。
磨剑台的规矩不禁法宝法器,法则傀儡不算犯规。你如果不想被那东西打乱节奏,第一剑就得逼他用掉。”
说完,灰袍人转身从屋脊上跃下,遁入夜色。
没有要求回报,没有留名。
夏侯在窗口站了五息,将这条信息存进第十三号意识线程。
法则傀儡,替死一次。有用的情报。
他关上窗户,最后检查了一遍全身法力通路,仙元储备满额,混沌星核转在六成基准值上稳定运行,归墟剑法则铭文校准无误,天地玄黄塔九层气帘全满。
一夜之间,有人想让他输,有人想让他赢,有人想让他死,还有人莫名其妙地帮了他一把。
劫海城,有意思。
夏侯躺回床上,闭目。
对他来讲,这些全是噪音,明天午时之前,他只需要做一件事:把状态调到最好。
至于那三具空壳会在明天引什么样的议论。
无所谓。
怕麻烦的人有两种处理方式,一种是躲,一种是把制造麻烦的人解决掉。夏侯一贯选后者。
天色将明时,他睡着了。
辰时,劫海城在嘈杂中苏醒。
客栈附近三条街的修士最先得到消息,昨夜有三具无伤无血的空壳尸体被现,分别位于城东暗巷屋顶、城南角楼下方和城东南矮墙旁。
三具尸体的共同特征是:肉身完好,没有任何外伤,但神魂被从根源上抹除,连残魂碎片都没留下。
仵作查验后给出的结论是三个字:道毁魂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