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决定放弃所有的利益,放弃对父子关系的执着。前几天,他把他手里所有漫岛的股份都给了孟昭宇。
唐盈很专注地听着。
“你好严肃。”孟冬杨伸手刮了下唐盈褶皱的眉心。
唐盈低下头,她为自己接不上话来而羞愧。她到底还是成为了那根导火索。
孟冬杨让语气变得轻松起来,“脱离这层关系后,我也要为自己的人生做规划了。我没想这么早就退休,我说不定要继续去工作,也说不定继续去读点书什么的。”
“那很好啊。”
“那你呢,你对我有什么期许,或者是,对你自己的人生有没有什么期许。我们或许可以一起去完成。”
“我的规划你不是都知道嘛,先看看能不能调来霓城。”唐盈听懂了他的暗示,但话语里回避了。
孟冬杨干脆直接问出口,“你想不想出国留学?”
说完担心她过于焦虑,又立刻说道:“我只是提议一下,如果这完全不在你的计划内,那我不会再问第二次。”
唐盈抿着唇,轻轻地摇了下头。
她的公积金再过几个月就扣光了,接下来她要开始还房贷,她还欠着姐姐的十五万首付款……
她不可能用他的钱去留学,更不可能抛下亲人跟他去国外生活。
她的确曾经做过这样的梦。很多年轻人都曾有过这样的憧憬。
也许未来有一天,她会有触及这个愿望的机遇。但那一定是因为她自身的能力有所突破,她的视野变得更加宽广。
那不应该是为了追随一个男人和一段爱情做出的被动选择。
这时唐盈的手机又响了好几下。
孟冬杨说:“看看吧,说不定是有什么急事。”
唐盈打开微信,路晨又发来好几条消息,是关于她之前一些提问的解答,心细的路医生整理成文字了。
她快速回复了一下,把手机收起来,对孟冬杨说:“是路医生。”
“他对你很关注。”孟冬杨笑意不达眼底,“但是他明明知道你有男朋友。”
“你一开始关注我的时候我也有男朋友。”唐盈接话很快。
孟冬杨定定地看着她,“那你现在对他的态度是那时候对我的态度吗?”
唐盈努努嘴,“你是认真问的吗?”
“我认真问,你就认真答吗?”孟冬杨郑重地点一下头,“我很认真。”
唐盈直直地盯住孟冬杨的眼睛,“梅馨觉得我还没分手的时候就心猿意马了,你觉得呢?”
“我觉得唐老师不是这样的人。”
“那为什么要问我这样的问题?”唐盈嗔怪道。
“是你先拿我跟他比较的。”
“我没有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唐盈的语气有些急,“好,那算我先说错话。”
孟冬杨耸耸肩膀,“是我的问题,是我狭隘了。”
孟冬杨从法国给唐盈带了很多礼物,其中有好几条适合春夏穿的漂亮裙子。他把唐盈拉去衣帽间里试穿。
温热的手指触到唐盈的后背,他帮她系白色的绑带。唐盈在镜子里看见很认真的一双眼睛。
“好复杂啊。”唐盈觉得要是他不在,她很难自己把这条裙子穿上。
孟冬杨低头吻绑带之下的背骨,“很美。”
唐盈的情绪被点燃,她抚摸孟冬杨的脸颊,手刚触上去,丝带就被扯开了。
镜子里,唐盈从背后被包裹。
吻到脖子发酸,她回头喘气。抓牢后又松开地方一团一团跳动着。
“想我了吗?”孟冬杨的声音撞进湿漉漉的耳朵。
一下又一下的话语很沉、很重,有无尽的回声。
“……很想你。”
“更想我哪里?这里……还是这里……”
唐盈变成了前后摇摆的时钟,掌心快把镜子凿碎。
一切都铺陈在镜面上。
她的和他的,没有任何遮挡的,完全坦荡的、赤诚的、热情的、没有遮掩的……
孟冬杨把无法撼动一个倔强灵魂的无力感,用近乎于碾碎的方式,宣泄在一个柔软的躯壳上。
他不再为自己的妥协和退让而苦恼,也不会问自己,用情到了何等程度。
如果唐盈还没有答案,他会再努力一点。
如果所有的爱都是需要较量的,那他总要赢一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