伍六一一眼就瞥见了许三多的被子,他几步走过去,伸手一摸。
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。
“许三多!”
伍六一的声音像是要吃人,一把将被子掀了起来。
“你他娘的又往被子上洒水了?!”
被子的一角,因为长期潮湿,已经隐隐出现了几个霉点。
许三多吓得从上铺差点摔下来,结结巴巴地解释: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,我就是想……想让被子平整点……”
“平整点?!”伍六一怒极反笑,他指着那几个霉点。
“你看看!都霉了!你是想让整个班都睡在霉菌里吗?!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许三多眼眶都红了。
“你什么你!说!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班的内务评比,被你拖了后腿,心里不舒服?”
伍六一逼问道。
许三多的头垂得更低了,声音细若蚊蝇:“……是。”
他就是这么想的。
他什么都做不好,体能垫底,射击脱靶,坐车呕吐,现在连叠个被子都成了全班的累赘。
他太害怕拖累大家了,所以才想出这种笨办法,每天洒点水,让被子更容易压出棱角。
“你这个猪脑子!”伍六一气得想踹他一脚,“有问题你不会问吗?不会学吗?”
“用这种投机取巧的办法,你是在糊弄谁?糊弄我?糊弄班长?还是糊弄你自己!”
“六一,行了。”
史今走上前,按住了暴怒的伍六一。
他拿起许三多的被子,闻了闻那股霉味,叹了口气。
“你怕拖后腿的心情,我们都理解。”
史今的语气温和了许多,“但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。部队里,最忌讳的就是弄虚作假。”
他看着许三多,认真地说道:“三多,记住连长今天说的话。不抛弃,不放弃。”
“我们不会抛弃你,你自己,也别放弃自己。”
说完,史今抱着那床散着霉味的被子,转身走出了宿舍。
“班长……你去哪?”许三多小声问。
“抱去晾晾,还能怎么办。”史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伍六一狠狠地瞪了许三多一眼,重重地“哼”了一声,也走了出去。
宿舍里只剩下杨俊和许三多。
杨俊一直坐在自己的床边,冷眼旁观。
这种事,在前世的新兵连里,也并不少见。
总有些兵,用各种各样愚蠢的方式,试图掩盖自己的不足。
许三多不是第一个,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
他需要的是成长,而这种成长,必须伴随着痛苦和敲打。
伍六一的怒骂,史今的温情,都是他成长路上必不可少的养料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