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人点头致意,转身即走,步子不急不缓,穿过人群如入无人之境。
周智望着他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,低头看了眼手中名片,指腹摩挲了一下纸面。
……霍文峻派人来,不算意外。
上次内地考察团访港,双方在湾仔码头见过一面,话不多,但彼此都记住了对方的分量。
“阿智,那人谁啊?”
靓坤凑近半步,压低声音:“说的‘霍生’……该不会是……”
韩宾、细眼、陈耀同时转过头,眼神齐刷刷钉在周智脸上。
周智没答,只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他们:“就是你们想的那位。”
“我操!”
靓坤倒吸一口气,眼睛瞪圆:“阿智,你真系唔简单啊!搬个家,连他都派专人来道贺?”
韩宾喉结动了动,没出声,只是把手里那杯威士忌慢慢放回桌面。
细眼摸了摸后颈,陈耀低头点了支烟,火苗亮了一瞬,又迅被他摁灭在烟灰缸里。
他们看着周智一路从湾仔小档口做起,看着他拿下赌船牌照,看着他把智宇从地产公司扩成横跨传媒、金融、航运的实体。可直到这一刻,才真正意识到……
有些门槛,不是钱堆出来的,是别人主动为你拉开的。
香江真正说得上话的人,掰手指都数得清。
霍文峻不在名单最前,却永远在名单最硬的位置。
别人出门带八名保镖,他独身赴宴,席间连侍应生添茶都不用吩咐第二遍;
别人怕被盯上惹麻烦,他家人去尖沙咀买糖水,老板照样认得、照样喊一声“霍少慢用”。
不是没人想碰他。
碰过的人,要么连夜注销公司、注销身份,要么直接消失在报关单里。
而今天,周智的新居落成,霍文峻没到场,却让亲信带着名字和电话,踏进了这扇门。
这不是礼节。
是表态。
靓坤忽然咧嘴笑了,举起酒杯:“来,再敬智哥一杯……以后出门,我得把腰杆挺直点。”
周智举杯轻碰,酒液微晃,映着满厅灯火,也映着他平静无波的眼底。
社团里头的分量,自然不用多讲。
只是他冒头太快,身边人一时还摸不清底细。
上头那些老面孔,也还没真正把他当自己人看。
但这不等于风平浪静。
韩宾、靓坤他们私下嘀咕过:大家当年一起扛旗起步,怎么就你蹿得这么快?
“呃……这事儿,我真说不上来。”周智耸了耸肩,没往下接。
有些话,心照就行;说破了,反倒生分。
他更习惯现在这样……酒杯碰着酒杯,话赶话地笑,谁也不端着。
“阿智,你现在可是实打实的当红!”
韩宾笑着拍他肩膀,“往后兄弟们混口饭吃,全指望你罩了。”
“别抬举我,”周智举起杯子,“都是自家兄弟,有事搭把手,有难帮一把。”
酒杯轻响一声,两人各自仰头。
中年男子那档子事,没人再提,三两句就翻篇了。
“耀哥,蒋先生离港这段日子不短了。”
周智转头看向陈耀,语气平直,“洪兴不能一直没个主事的。”
“确实。”
韩宾点头,“蒋先生走后,拖得越久,底下越容易散。”
细眼也插了一句:“人心一松,规矩就软。”
陈耀顿了顿,目光落在周智脸上:“阿智,你意思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