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昭没有急着逼。
宁昭走近两步,停在老内侍侧前方,语气放缓一点:“你在内库烧纸,是想毁东西。毁东西的人,通常不是为自己,是为别人。”
老内侍抬了一下眼,又迅垂下去,眼里闪过一丝极轻的慌。
宁昭抓住这一瞬,继续道:“你怕的不是陛下,是你背后的人。可你想清楚,你现在在御前,你背后的人护得住你吗?”
老内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仍旧不开口。
皇帝看向陆沉:“他身上搜过没有?”
陆沉答:“已搜。袖中无毒丸,衣内有一块旧钥牌,刻‘库’字。”
皇帝的眼神更冷:“内库司的人,带着钥牌不奇怪。”
宁昭听见“钥牌”,心里一动。
内库的钥牌能开很多柜,能开旧物,也能开长灯附近的隔间。
宁昭问:“你叫什么名?”
老内侍终于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:“周福。”
宁昭心里一沉。
又一个“福”。
福安、赵全福、周福。
这些名字像被人有意串成一条线,故意让人越查越乱。
皇帝问:“你在内库司做了多少年?”
周福答得很慢:“二十年。”
皇帝的声音更冷:“二十年,够你把内库的路走熟,也够你知道什么该烧,什么该留。”
周福低头不语。
宁昭开口,语气更实在:“你烧的纸,露过‘奉天’二字。那不是随便写的,是诏书格式。你从哪拿的?”
周福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,还是不答。
皇帝抬手:“拿炭盆来。”
内侍立刻端来一只小炭盆,盆里炭火红着,热气往上翻。
周福抬头,眼神里终于有了明显的慌。
宁昭看见这一幕,心里更冷。
周福不是怕炭火。
周福怕“烧”。
怕别人用他曾经做过的事逼他。
皇帝看着周福,声音不高:“你不说,朕就让你把那天烧的纸再写一遍,再当着朕的面烧一遍。”
周福的嘴唇抖,终于挤出一句:“陛下,老奴只是奉命。”
皇帝问:“奉谁的命?”
周福的声音更哑:“海公。”
宁昭的心口一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