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立刻翻到下一页。
“送油人登记:白原。”
宁昭的心口更沉。
白原死了。
送油的那个人死了。
领油的那个人成了赵德海。
这就是一条完美的链,死人的嘴封了,活人的名顶上去,再往后一推,就能推到赵公公。
皇帝看着册子,许久不语。
屋里每个人都在等他开口。
赵德海哭得喘不过气,像马上就要崩。
陈值守额头的汗顺着下颌滴落,却不敢抬手擦。
宁昭的手心冷。
她知道这一炷香快烧尽了,海公布好的局也快要落下。
陆沉忽然开口。
“陛下,还有一件事。”
皇帝抬眼。
陆沉把另一页摊开,指向签名处。
“领牌人的名字写得很规整,但登记处的笔迹,和油库平日登记的笔迹不同。臣让人取了油库最近三日的登记册,比对过。”
“昨夜这一页的字,是后补的。”
宁昭的心猛地一跳。
后补。
这两个字就是缝隙。
皇帝的眼神终于动了。
“你怎么确定?”
陆沉回得很直。
“油库登记用的笔是细尖,昨夜这页用的笔是圆尖,墨色也深得不对。更重要的是,油库掌事说,昨夜他不在场,登记由白原负责,可白原昨夜出事前,根本没回油库。”
宁昭听见这句,心里一震。
白原没回油库。
那登记是谁写的?
皇帝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掌事在哪?”
陆沉回:“在外间候着。”
皇帝抬手:“带进来。”
油库掌事被带进来时,腿都软,跪得很快。
皇帝看着他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昨夜白原领油、送油、又写登记。你信吗?”
掌事咽了口唾沫,声音抖。
“回陛下,小的……不信。白原昨夜卯时后就没回过油库。小的清点油桶时现少了一壶,正要问,他就不见了。到今早才听说人死在东宫井旁。”
宁昭心里越来越冷。
少了一壶油。
油从油库出去,直接进了东宫井旁。
这条路像有人故意铺好,让她去内库、去东宫、去暗道、去井边,最后捞出半张“赵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