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西不多,却每一样都扎眼。
皇帝扫了一眼,目光落在那本小册子上:“这是什么?”
“放影的规矩。”
陆沉翻开册子,把写着时辰和地点的那一页摊给皇帝看。
“今晚三更,西宫墙下,先放影,再留毛。留毛的位置也写了,连巡防换岗的空档都记着。”
皇帝的指尖在纸上停了一下,按得很重。
“谁写的?”
陆沉声音很稳:“钦天监的范司录。”
皇帝抬眼,眸色冷:“你亲耳听到的?”
“抓到的人吐的。”
“我已经让人分开押,避免串供。另一个送去镇审,今夜会有人把口供送回。”
皇帝没有马上说话。
他把册子翻了几页,越翻脸越沉。
看到“设坛要清人、封路、换近侍”的那行字时,他把册子往案上一扣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
近侍站在一旁,背后汗都出来了。
皇帝抬手指了指案上的香粉:“这味道,你闻过?”
陆沉点头:“昨夜宁昭说,白影身上有味道,不像宫里的香。我去西郊一闻,就对上了。”
皇帝眼神一动:“她现在在哪?”
“偏殿,太子妃今日去试她,她装得很像,太子妃信了几分,才敢把人往冷宫赶。”
皇帝沉默片刻,声音压得更低:“她现在,靠得住吗?”
陆沉没有犹豫:“靠得住。”
皇帝盯着他看了一眼,没有再追问,只把手往案上一压。
“今夜收网。”
他叫来近侍,连下数道口谕。
西宫墙下的巡防不许换人,原本要调走的禁军全部留在原位,内廷的灯不许暗,御书房外廊加两道暗哨。
钦天监先不动,等人赃俱在时再拿,免得惊蛇。
最后,皇帝抬眼看陆沉。
“你负责咬住那只狐的尾巴,朕负责关门。”
陆沉应声:“臣明白。”
从御书房出来,风更冷了。
陆沉没有回东缉司,先转去偏殿。
他要在三更之前,把宁昭这条线也稳住。
她要装疯做饵可以,他得确保这饵不会被人一口吞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