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昭点头,伸手把铜铃掏出来。
铃外面的布还裹着,她没拆,只用指尖捏着铃身,让它在布里轻轻一动。
第一下很轻,几乎听不见。
紧接着,她手腕一沉,抖了两下更重的。
布里传出闷闷的“咚、咚”两声,像心跳敲在木板上。
槐树林一下更安静,连风都像停了。
阿九的眼睛瞪得很大,喉咙滚动,像等着什么突然生。
过了片刻,木匣里出一声极轻的“哒”。
像有人在里面按了一下簧。
崔岳眼神一变,抬手让暗卫退后半步。
宁昭没动,她蹲下身,伸手去掀木匣盖。
崔岳下意识伸手拦她,压着嗓子。
“我来。”
宁昭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别碰,你手粗,他们不认。”
崔岳被她这句噎住,脸色一黑,却还是把手收回去。
宁昭轻轻掀开匣盖。
匣里没有毒针,也没有暗器,只有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,纸条上压着一粒小小的石子,防风。
宁昭捻起纸条,展开。
纸上只有一句话:“明日卯时,驿站后院井口见。”
崔岳盯着那几个字,压着火。
“还敢约我们去井口。”
宁昭把纸条折回去,放进袖里,语气很平。
“他们敢约,说明他们不怕。”
阿九看着纸条,脸色更白。
“他们要我去。”
宁昭看向他。
“是,他们要你去。”
阿九的声音颤。
“那我去了就完了。”
宁昭没说宽心话,她只把事情说得明明白白。
“你不去,明天他们也会想别的法子找你。”
“你去,反而是唯一能活的机会。”
阿九眼里全是绝望,崔岳忍不住骂道:“你们这些人,真是把穷命往死里逼。”
阿九咬着唇,像被骂得抬不起头,又像被戳得更恨。
宁昭站起身,把铜铃重新裹好,收回袖里。
她抬头看槐树上那团黑影,像在听什么。
崔岳低声问:“你听见什么了?”
宁昭摇头。
“我没听见,可我知道有人在看。”
阿九的肩膀一下紧,声音都哑了。
“在哪?”
宁昭没有指,她把话说得很轻,像怕惊到藏着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