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晚不管我怎么闹,帐外那两个守卫,你帮我换掉。”
崔岳皱眉。
“换成谁?”
宁昭抬眼。
“换成你最信的人。”
“让他们守得像真的,但别拦我闹。”
“我要让内鬼以为守卫还是他们的人,以为我还在他们眼皮底下。”
崔岳听懂了,点头。
“我明白。”
宁昭把那封“压惊”竹片和黑线一起收好,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她忽然想起陆沉临走前那句“我会回来”。
可她现在只能把那点念头压回去。
她得先把北营这口锅稳住。
否则陆沉把信送到京里,也会被狐影的烟遮住。
帐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。
风更大了。
宁昭站起身,拢好披风,冲青禾笑了笑,笑得又傻又亮。
“青禾,狐狸晚上要来。”
青禾心里紧,还是顺着她演,声音带着一点哄。
“娘娘别怕,奴婢陪着您。”
宁昭点头,眼底却冷。
她从不怕“狐狸”。
她怕的是那只戴玉扳指的手,已经把“狐影入宫”的线,悄悄牵到了北营的帐外。
天一擦黑,北营就像被人捂住了口。
白日里那些议论还在,可一到夜里,谁都不敢大声说话。
风吹过旗杆,旗布拍得噼啪响,听着像有人在暗处磨刀。
宁昭坐在帐里,灯芯剪得短,光不亮不暗,刚好照见她指尖上的那点灰。
青禾端着药膏进来,一进门先回头看了一眼,确定外头守卫还在,才压着嗓子说。
“娘娘,崔将军把帐外那两个换了。”
宁昭“嗯”了一声,没抬头。
青禾把药膏放到案边,伸手去解自己的衣领,动作很轻,像怕弄出声。
宁昭这才抬眼,看见她肩头那圈齿印已经泛紫。
她眼神一下沉了。
“坐下。”
青禾乖乖坐到榻边,想笑着糊弄过去。
“娘娘别皱眉,奴婢皮糙,不碍事。”
宁昭没接她的玩笑,拿了药膏,用指腹一点点抹上去。
药膏凉,青禾还是疼得吸了口气,赶紧把声音吞回去。
宁昭抬眼看她。
“疼就说疼,别硬撑。”
青禾眼圈微红,嘴上还想逞强。
“奴婢真没事。”
宁昭手下动作停了停,声音软了一点。
“你跟着我这一路,挨骂挨吓挨咬,回京后我给你挑个好去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