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昭点了点头。
“他既然只在外头看,你们怎么接到吩咐?”
周四舔了舔干裂的唇。
“有时候是蜡丸。”
“有时候是油桶上的记号,桶一到,意思就到了。”
宁昭问得更实在。
“昨夜你端水进医帐,是谁吩咐你的?”
周四眼神一乱,像被逼到墙角。
“是药棚那个人传的。”
“他说主将撑过一夜,得补一下,叫我端水进去,水里要抹一点东西。”
崔岳一脚踢翻脚边的矮凳。
“你们这帮狗东西!”
宁昭看着周四。
“你知道那碗水要是送进去,主将会怎样吗?”
周四眼圈红了,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可我不做,他们就杀我家人。”
宁昭没有立刻接话。
她盯着周四许久,才开口。
“你现在说了,至少还有机会把人救出来。”
周四抬头看她,像抓住最后一根绳。
“我都说。”
“敬安破庙后头的菜窖,门口有一棵歪槐树,树根旁边有块松土,掀开就是窖门。”
“窖里很冷,有两个人守着,一个瘸腿,一个脸上有疤。”
宁昭把这些记在心里,又问了一句。
“那破庙里还有什么?”
周四张了张嘴,明显犹豫。
崔岳上前一步,手按在刀柄上。
“说!”
周四闭眼,像豁出去。
“破庙里有油桶,有粉包,还有新军服。”
“木箱里除了铃,还有白布袖子。”
宁昭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案面。
到这一步,东西齐了。
油、粉、白袖、铃,全在敬安破庙。
这不是临时起意,这是早就备好的一套。
崔岳忍不住问。
“你说那戴玉扳指的人在外头看,他看什么?”
周四声音更低。
“看我们做得像不像。”
“看营里乱不乱。”
“他说,只要主将倒下,北边就会出大事,到时候京里也顾不上我们这些小人死活。”
宁昭听到这里,眼神更冷。
她走到周四面前,声音压得很清楚。
“你再想想。”
“那人说起京里的时候,用的是什么口气?”
周四一愣,皱着眉回想。
“像是……像是很熟。”
“他说话不像北边人,字也咬得准,听着像在京里待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