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昭盯着每一个人看。
她不看脸,只看手。
昨夜那碗水碗沿有油光,说明那人指腹沾过油,端碗时就会留下。
这种油洗不干净,短时间里一定还在。
约莫一炷香后,一个巡守打扮的兵走了过来。
他帽檐压得低,声音也压得低。
“给我一桶水,送去医帐。”
看水的人愣了一下。
“医帐的水今日有专人送,不用你。”
那人手指一紧,立刻改口。
“那就给我一壶,我自己喝。”
宁昭的目光落在他手上。
他的指腹有一层很浅的油光,像抹过油桶口。
宁昭没立刻动,她忽然笑起来,往前一步,故意把声音放得轻快。
“狐狸来喝水啦。”
那人猛地抬头,眼神一瞬间变得很凶。
他转身就想走。
宁昭开口,语气却很清醒。
“周四。”
那人脚下一僵,宁昭丝毫没给他思考的空当。
“你想拿水去医帐,是不是还想再动一次手?”
周四脸色刷地白了。
他抬脚就跑,撞开两名取水的兵,直往营后冲。
暗卫早就贴着人群跟着。
周四跑出十几步,脚下一绊,整个人扑倒在地。
他翻身想爬起来,暗卫已经按住他的肩,手腕一扣,他疼得闷哼一声。
崔岳带人赶来,眼里冒火。
“果然是你!”
周四咬牙不认,嘴唇抖。
“我什么都没干!”
宁昭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。
“你干没干,搜一搜就知道。”
暗卫搜他怀里,摸出一截细竹管,和昨夜那名内应身上的一样。
竹管里塞着一小团布,布上有油味。
崔岳看得眼前黑。
“你还敢说没干?”
周四终于撑不住,眼神乱了。
他死死盯着宁昭,像抓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我说了,他们会杀我全家。”
宁昭盯着他,声音不急,却很硬。
“你不说,他们也会杀。”
“你说了,我还能把你家里找出来。”
周四的喉结滚动,眼圈一下子红了。
“在……在敬安破庙后头。”
“破庙后头有个菜窖,窖门用草盖着,里面关着人。”
宁昭的眼神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