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敬安是地名,还是人?”
那人苦笑一声,笑得很难看。
“是个地方。”
“北岭驿往西,三里外有座破庙,牌匾上写敬安。”
“油桶先运到那破庙,再分出去。”
崔岳听得心里寒。
“破庙也敢当库房?”
那人低声道。
“越破越没人去。”
“夜里一盏灯都不点,谁会想到里面藏油藏粉。”
宁昭盯着他。
“那只戴玉扳指的手,也在那儿?”
那人沉默了。
宁昭看见他沉默,反而更确定。
“你不说,就是在。”
她转头对暗卫吩咐。
“去北岭驿,把陆沉叫回来不必。”
她顿了顿,改了口,话说得更利落。
“去北岭驿,把消息送给陆沉。”
“告诉他,尹不是人名,是记号,敬安是破庙,油桶先进庙再分。”
暗卫立刻领命。
崔岳急得上火。
“昭贵人,我们要不要也派人去?”
宁昭看着他。
“你带人去,只会打草惊蛇。”
“陆沉已经在那边,他去最合适。”
崔岳咬牙。
“那营里怎么办?”
宁昭把话说得很清楚。
“营里今天就做两件事。”
“第一,把所有灯油封存,不许私领私用。”
“第二,把昨夜抓到的人看紧,别给他们自尽的机会。”
崔岳重重点头,转身就去安排。
宁昭留在审帐,重新把那块“敬安”木牌取出来,指腹摩挲着牌面。
她越想越觉得,这不是临时拼出来的局。
破庙、记号、油桶、新军服、铜铃,全是一套备齐的东西。
这种备齐,背后一定有人筹了很久。
她正想着,帐外忽然传来急脚步。
青禾掀帘进来,脸色白。
“娘娘,医帐那边有人来报,说主将又咳了,咳得厉害。”
宁昭心口一紧。
她没慌,先问清楚。
“换过的方子用了吗?”
青禾连忙点头。
“用了,军医说没敢用昨夜那锅药,可主将还是咳,像喘不过气。”
宁昭立刻抬脚往医帐走。
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药换了,灯油换了,医帐里也抓了人。
主将怎么还会突然加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