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被按着,嘴里还想喊。
暗卫用布条堵住他嘴,只留他喘气。
宁昭站起身,走到床边,目光再次落在主将脚踝那道红印上。
她伸手掀开被角,看得更仔细。
红印旁边,还有一点极细的黑灰,像是蜡屑。
宁昭心里更沉,她转头看向暗卫。
“把他看紧。”
“另外,去把主帐里那盏灯的灯油也拿来,医帐这边的灯油也一并拿来。”
暗卫应声出帐。
青禾这才敢走近,声音压得紧。
“娘娘,您刚才吓死我了。”
宁昭抬手,把青禾的手背轻轻按住。
“别怕。”
“今夜不管谁说看见白影,都别跟着喊,你只需要相信我说的话。”
“人越喊越像真有狐妖。”
青禾抿着唇,点头点得更快。
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暗卫掀帘进来,身上带着夜露,眼神很亮。
“禀大人,陆大人那边得手了。”
宁昭心口一松,面上却没露喜。
“人救出来了?”
暗卫点头。
“火夫的妻儿救出来了。”
“荒棚旁的小车也扣住了,车底果然藏着油桶,还有一只木箱,里面是新军服和几串铜铃。”
宁昭闭了闭眼。
她最怕的不是抓不到人。
她最怕的是,这套东西已经备得太齐。
备得齐,就说明不是临时害人,是早就想把北边搅乱。
年长军医忍不住问。
“昭贵人,这事会不会牵到军中更大的人?”
宁昭看向他。
“会,但你今晚先把嘴管住。”
“你说得越多,活得越短。”
军医打了个寒战,立刻闭紧嘴。
宁昭走到那名被按住的内应面前,蹲下身,抬手把他嘴上的布条稍稍松开一点。
那人喘着气,眼神恨得红。
宁昭盯着他。
“你们用油、用粉、用铃。”
“这些东西从哪来?”
那人咬牙不说。
宁昭也不急,她伸手把那截细竹管举到灯下。
“你们往灯油里掺东西,味道刺人,兵会心慌。”
“可你别忘了,掺过的油,不是看不出来。”
她把竹管放回去,声音很平。
“我只要找到送油的人,就能找到你主子。”
那人眼神一闪,像被戳到痛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