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火光一晃,像被风吹得低了一截。
宁昭走到医帐外,抬眼看那盏新换的灯笼。
灯笼烧得干净,烟轻,味也淡。
可她知道,这种干净只是表面。
真正脏的东西在暗处。
青禾跟上来,声音紧。
“娘娘,您真要留在营里等?”
宁昭把披风一拢,回头看她。
“我不等,我去医帐。”
青禾吓了一跳。
“可陆大人让您别出医帐。”
宁昭看着她,忽然换了个神色,眼神飘了一下,像突然被什么吸走。
她抬手指着夜空,轻轻笑起来。
“你看,那边有狐狸灯。”
青禾一怔,背上汗毛都竖起来。
宁昭的声音变得轻快,像小孩子在追风筝。
“狐狸会跳,会笑,还会来找我玩。”
她转身就往医帐走,脚步不快,却带着一种不讲理的执拗。
青禾赶紧追上去,心里慌,却又不敢大声喊。
医帐里的军医看见宁昭进来,忙起身行礼。
宁昭像没看见,绕着床边走了一圈,忽然伸手去摸主将的被角。
年长军医急得往前一步。
“昭贵人,小心,这里都是药味。”
宁昭抬头看他,眼神忽然清醒了一瞬。
“你们把药桌搬到帐门边。”
“灯放低,别照床。”
年长军医愣住。
“为何?”
宁昭没解释,只把话说得很简单。
“照床就容易让人看清主将脸色。”
“他们想看的就是这个。”
年长军医心里一凛,立刻招呼学徒照做。
宁昭坐在床边的小凳上,像在守着一个病人,又像在守着一场要来的祸事。
帐外巡守换班,此时夜更深,风更冷。
有人在远处轻轻敲了两下梆子。
子时快到了,宁昭抬眼看向帐帘。
帐帘晃了一下,像有人从外面掠过。
青禾捂着嘴,几乎不敢呼吸。
宁昭却忽然笑了,声音轻轻的。
“狐狸来了!”
她站起身,抬手去掀帐帘。
年长军医吓得差点扑过去拦。
宁昭回头看他一眼,眼神又清醒了一瞬。
“别动。”
“你动他就不进来了。”
帐帘被宁昭掀起一角,冷风灌进来,火盆里的火苗一跳,光影立刻乱了。
帘外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披着普通的灰布斗篷,帽檐压得很低,像是夜里巡帐的亲兵。
可他站得太近了。